韩树生这人挺够意思,逃命之前还不忘推那被邢三气势慑住的翟国柱一把。
也正是韩树生推这一把,让翟国柱躲过一劫,翟国柱一个踉跄后稳住身形,就见邢三掌中刀已捅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哎呀!”翟国柱惊叫一声,抹身就跑。
这时,王强等人也提着枪来了,他们拿枪当棒使,直奔韩树生、翟国柱打去。
不怪赵家帮人无脑,主要是参王即将现世,事关下辈子是躺着花钱还是站着花钱,王强等人一个个都红了眼。
此时不管谁来,都先胖揍一顿再说。
当然,这也算是对来人的一种保护。毕竟即便是被胖揍一顿,也比让刀捅了强啊。
“干啥呀?”翟国柱眼看一个大高个子、一个大肥胖子向他杀来,吓得嘶声大喊:“你们干啥呀?”
那边的韩树生就比较聪明,一边往树后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叫:“我要见赵组长,我要告诉赵组长,有人扎他家车轱辘啦!”
“啊!”冲到韩树生面前的王强一愣,紧忙挡住后边的解臣。
“你说啥?”王强瞪眼问韩树生,韩树生缩在树后,只露出上半个脑袋,道:“我看着庞高明使改锥,给赵组长家大解放轱辘扎了!”
“我俏他哇!”解臣闻言,破口大骂。
自从他加入赵家帮,那大解放天天停在赵家门口,不知道的都以为那车是赵家的。
可实际上那车是老解家的,当初是解忠花的钱。
此时听到自家车的轱辘让人扎了,解臣顿时火冒三丈。
“你说啥玩意儿?”腿脚慢了几步的邢三,抬手指着韩树生道:“你再说一遍!”
眼看邢三拿刀指着自己,韩树生吓坏了,都后悔来这一趟。
这时,李宝玉、赵金辉那边也不追翟国柱,俩人跟李如海、马洋向这边赶来。
一看围自己的人越来越多,韩树生忙道:“我是来告诉赵组长的,他家大解放轱辘让庞高明扎没气了。”
这回众人都听清楚了,解臣更是跳脚骂道:“杂艹的庞高明,他扎我车轱辘干鸡毛啊?”
还没等王强几人反应过来,就听树后的韩树生道:“上次在永胜,赵组长不跟他家吵吵了吗?”
一听韩树生这话,邢三、王强都知道是咋回事了。那次在永胜屯,庞振东逼着赵军跟他换秘诀,结果换来个俩眼一黑。
多亏那时候庞振东身体不错,要是换成现在他都得过去。
两家这仇结的不小,老庞家怎么报复都在情理之中。
但这事也怪不了赵军,他老庞家报复,赵家帮肯定要打回去。
“宝玉、小臣。”王强唤李宝玉、解臣二人,道:“你俩上去,把这事儿跟你军哥说喽,完了看他咋说。”
上头那种情况,肯定不能放外人上去。王强等人留下来看着韩树生和翟国柱,而李宝玉、解臣领命,提枪就往上走。
眼看翟国柱小心翼翼地往韩树生身边凑,王强从兜里掏出红塔山,过去分给韩、翟二人。
自从跟着大外甥混,王强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如今也抽上红塔山了。
当李宝玉、解臣来到赵军、张援民面前时,赵军和张援民正聊那参王的事呢。
看到李宝玉他俩,赵军抬头问道:“咋地啦,宝玉?”
“哥哥,出事儿了。”李宝玉先来这么一句,听得赵军眉头一皱,紧接着李宝玉就说:“小臣那车轱辘,让庞高明给扎了。”
“啥?”赵军听得一愣,李宝玉又道:“之前三大爷撵走那俩护林员,刚上来说的。”
听李宝玉这么说,赵军直接起身,问道:“他俩在哪儿呢?走啦?”
“没走。”李宝玉道:“老舅看着他们呢。”
“走!我过去问问。”赵军此话出口,迈步就要走。
而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张援民急切的呼声:“兄弟,莫要中了他人调虎离山之计呀!”
“大哥你说什么玩意儿?”赵军感觉张援民刚才这句话听着都绕口。
“兄弟,你要再走就剩我自己啦。”张援民道:“这要搁平时也就罢了,如今这参王就在筐下,咱不得不防啊!”
赵军大概是听明白了,要是自己走了,给张援民一个人扔下,怕有别人从旁的路摸过来。
不过赵军认为能出这种事的几率不大,毕竟窝棚旁还有狗呢。人再鸟悄的,他也瞒不过狗啊。
“军哥。”就在赵军不以为然时,解臣往他身旁凑了一步,一脸严肃地道:“张大哥说的对呀!”
“对……那对,你留下!”赵军说话又看了李宝玉一眼,道:“宝玉你也留下。”
赵军说完,迈步就走。当他看到韩树生时,韩树生一颗红塔山已经抽完了。
在山上抽烟得相当注意了,韩树生蹲身将烟屁股在地上碾灭,然后起身用脚踩住。
起身的韩树生,一抬头就看到了赵军。
“赵组长!”韩树生忙向赵军迎去,翟国柱紧随其后。
赵军跟他二人打过招呼,然后就问韩树生道:“韩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说。”
“是这么回事儿,赵组长。”韩树生道:“今天我俩……巡林子嘛,转悠一圈回来,看着吉普车停你家那大解放后头。
完了吧,还有个人蹲大解放后轱辘那儿。当时我还寻思是你们呢,我刚要过去打招呼,蹲车后头那人一起来,我一瞅,是特么庞高明。”
“永胜屯庞高明?”虽然这名字没有重名的,但赵军也得确认清楚,所以问道:“庞瞎子他儿子?”
“对,就是他!”韩树生道:“我俩一屯子的,我能不认识他吗?”
“完了呢?”赵军追问,韩树生又道:“完了他就上车走了,我们俩一过去,就见你家那大解放,俩后轱辘都瘪的。”
“这逼养子,我俏他哇的!”王强忍不住开骂,邢三脸色阴沉,旁边李如海道:“等回屯子的,我不给他家扒扯出粪来,我就不叫李如海。”
“这什么话?”赵军瞥了李如海一眼,然后问韩树生道:“韩师傅,他们走多半天了?”
“他们走……得有四十多分钟了。”韩树生道:“我俩一看车轱辘瘪了,紧忙就上来告诉你。”
“那他们往哪么走了?”赵军又问了一句,他想知道庞高明扎车轱辘的行为,是有预谋的,还是机缘巧合之下的报复行为?
“他们往……”韩树生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对赵军说:“组长,他们往青石砬子那边儿去了。”
“青石砬子?”赵军眉头紧皱,琢磨着庞高明一行人的去处和目的。
放山的话,青石下边这一左一右都有参埯子。右边就是他们现在脚踩之地,而左边是赵家帮抬琥珀龙、庞家帮抬石龙的地方。
可青石砬子上,没听说过有参埯子啊,难道是自己不知道?
想到这里,赵军看向韩树生,道:“韩师傅,我托付你个事儿,行不行?”
“组长。”韩树生闻言,身板一挺,道:“你的话那不能叫托付,那得是命令!”
“呵呵……”这人说话太好听了,赵军都听乐了,他当即一笑,道:“啥不命令不命令的,这是我托你办事儿。”
赵军这人捧高但不踩低,而且托人办事就得有托人办事的态度。
赵军的态度,让韩树生有些受宠若惊,当即大声表态道:“组长你不用跟我客气,你就说吧,你让我干啥?”
“一会儿吧,让那个……”赵军话说到一半,才发现李宝玉、解臣都不在,于是便指了下赵金辉,道:“让金辉开车送你俩下去,省着你俩走了。完了等去以后呢,你俩往青石砬子上去,看看能不能找着庞高明他们。
要找着了呢,你记下来他们几个人、在哪儿呢。要找不着呢,就拉倒,咱也别硬找,这么大个山,是不是?”
赵军说这番话的时候,把手伸向了王强。
不用赵军说话,王强就知道赵军是啥意思,紧忙从兜里掏出大半包红塔山来。
这时,韩树生回应赵军道:“好嘞,组长,我俩这就去。”
“韩师傅、翟师傅。”赵军将烟递到韩树生面前,道:“这不整包的,你俩也别嫌乎,拿着道儿上抽。完了等过后啊,我安排你俩!”
赵军这话一出,韩树生、翟国柱都笑了,韩树生道:“组长你太客气了,我俩有烟。”
“你俩有,是你俩的。”赵军把烟塞在韩树生手里,道:“这个不是整包的,别嫌乎啊。”
“不嫌乎,不嫌乎。”韩树生捏着手里的烟,笑道:“这好的烟,能嫌乎么?那啥……组长,那我们现在就走。”
“哎,金辉。”赵军回手招呼赵金辉,道:“你送韩师傅、翟师傅下去,完了你再给车开回来。”
听赵军发话,赵金辉紧忙响应。而就在这时,李如海叫住几人,道:“辉儿哥,你先等会儿!”
众人齐刷刷看向李如海,而李如海来到赵军面前,道:“大哥,我怀疑庞高明他们,是奔青石砬子上头那窝棚去了。”
之前庞家帮按着“阳坡河水向阴流”的口诀来找石龙、木龙,就是在青石砬子上宋老歪和许长明的窝棚里落脚。
但到的第一天,参帮里有个人犯了攻心翻,庞振东让人给他送下山去,然后这个消息在不经意间走漏,并被李如海探听到了。
当时赵军带赵家帮在岭南抬石龙,李如海便将这消息告诉了赵有财,然后赵有财往岭南打的电话。
李如海拿话一点,赵军想起这些事,也感觉李如海说的靠谱。
而这时,李如海转向韩树生问道:“韩师傅,你们看着庞高明了,庞高明没看着你俩吧?”
“没有,没有。”韩树生连连摇头,道:“他绝对没看着我俩,当时我俩在林子里呢。”
“那就妥了。”李如海点了下头,然后回身与赵军道:“大哥,你看这么地行不行?让我辉哥开车,拉着韩师傅、翟师傅过去,到离窝棚二里来地,就给他俩放下。
然后,让我辉哥在那里等一会儿。韩师傅、翟师傅呢,走着过去上窝棚看看。要庞高明在那儿呢,他俩就说是巡山、巡林子到窝棚站站脚。完了就出来,坐车回来给咱报信。”
说到这里,李如海左手攥拳往右手掌心上一砸,道:“咱收着信儿,咱就掏他窝棚去!”
听李如海这番话,赵军眼睛一亮,道:“就这么干!”
按照赵军、李如海的安排,韩树生、翟国柱跟着赵金辉乘车离去。
赵军安排李如海、马洋在原地等候,他带着邢三、王强回到窝棚前。
看赵军回来,张援民三人就问发生了什么,赵军将事情和安排一说,张援民叹了口气,道:“兄弟,咱是遇着坎儿了。”
“什么玩意儿?”赵军一怔,就见张援民一指扣着参王的筐,道:“这大宝贝哪那么容易就落人手里了?山神爷、老把头肯定得给咱点磨难。”
说完这话,张援民看向李宝玉,道:“就像那个……唐僧他们取经似的,那还九九八十一难。”
“你可拉倒吧,援民。”王强瞪了张援民一眼,道:“你别神叨的了。”
“老舅,这可不是神叨的。”张援民道:“你没听说么,大会堂那参王抬前儿,哐哐打雷、哇哇下大雨呀。”
听张援民这话,王强咔吧咔吧眼睛不吱声了。这事儿他参加参王大会,跟那几个参帮人唠嗑的时候,确实听说过。
过后王强问赵军,赵军也说有那么回事。
“tmd!”这时,赵军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道:“不管啥难呐、坎儿啊,谁也挡不了咱抬这棒槌。”
“我说也是!”赵军话音落下,就听邢三道:“小子你不用管了,真有挡咱碍(hài)的,我整他。”
“你可拉倒吧,三大爷。”赵军对邢三道:“这不至于下死手,完了也不用你老出手。”
说到这里,赵军见邢三有些激动,似要说什么,赵军紧忙道:“你老轻易别动刀,那没深没浅的,真捅死俩,不好整啊。”
邢三闻言,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起身道:“行了,都这时候了,我做饭去。”
说完,邢三就走进了窝棚。
自从赵金辉他们走后,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时,赵军他们不但吃完饭,还在窝棚里午睡了半个小时左右。
养精蓄锐的赵家帮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抬参。
而就在这时,黑虎又开声了。赵军过去看了眼黑虎,让邢三、张援民在窝棚这里守着,他带其余人往山下去。
走出七八十米,赵军就看到了和李如海说话的韩树生,而赵金辉、翟国柱跟马洋杵在一旁。
“大哥!”眼看赵军过来,李如海丢下韩树生,紧走几步来到赵军面前,道:“出事儿了!”
这孩子总一惊一乍的,赵军也习惯了。而且赵军不认为,这林场有谁能跟自己碰一下。
“咋地啦?”赵军问,李如海道:“我听韩师傅说,青石砬子那窝棚里十来人呢。”
“嗯?”赵军眼睛一瞪,问道:“他们放山来啦?”
“好像不是,大哥。”李如海小声道:“韩师傅说,王耀光也来了。”
“呀!”赵军闻言,不禁想起了昨天李宝玉说过一个词,叫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