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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我叫威廉,这是我的故事

林三点了点头,招呼亲兵们给一众将领和威廉分别搬了一把椅子。待他们坐下之后,林三示意威廉可以开始了。

    “元帅阁下,我的名字叫做威廉·克里斯,大华名字叫做陈铭身,来自大不列颠王国,我的父亲是不列颠皇家学院的一名教师,母亲来自大华浙江,是一个美丽而又善良的女人。”威廉,或者说是陈铭身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一干大华人侃侃而谈道:“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非常具有冒险精神,在不列颠的时候就曾经听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个神秘的国度。那里的人们热爱和平、热情好客、勤奋好学,总之,一切的一切都与我们不列颠不一样。

    父亲对那个国度非常的感兴趣,终于在二十年前跟随着不列颠的商队来到的这里,当他踏上这里的土地之后,他才知道,这里叫做大华。”

    这时,威廉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略微带着一丝歉意对林三等人说道:“元帅阁下,其实当时我们不列颠的商队是没有资格同大华做生意的。可是,大华那些商品实在是太美了,那些薄如蝉翼的丝绸,可以泡出沁人心脾的茶水的茶叶,还有那些洁白如雪的瓷器,在不列颠,甚至是欧洲都是极为少见的。哦,对了,同时让我父亲爱不释手的还有大华的书籍,那些能够让人清醒的认识到自身的不满和社会的不足的书籍,一直让我父亲对大华的文化极为崇拜。他总是说,自己来大华之后,这些书籍是上帝给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之一,而另一个珍贵的礼物,就是我的母亲。”

    林三点了点头,示意亲兵给威廉端杯水。威廉接过水杯之后,轻轻抿了一口,由衷的赞美道:“唔,正宗的小琉球乌龙茶。我已经大概有五六年没有喝到过这么好喝的茶叶了!实在是太棒了!”说完之后,他看到众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我有些扯远了。我继续说。

    母亲当时在浙江的时候也属于一个名门望族,是当地的大善人,乐善好施,施粥舍米。曾经有过不少欧洲国家的人来到大华之后,因为语言不通或者是被当地官府打压,无奈之下都曾去过我母亲的家中拜府乞饭,我的母亲和外婆心眼善良,也经常拿出一些粮食送给那些上门来的欧洲人。那些欧洲人回到自己的国家之后就经常在人前谈论起我的母亲和外婆,说她们就是上帝派遣到人间的天使,所以,母亲的名望在欧洲甚至比在浙江还大。

    我的父亲也曾无意听说过母亲的名号,他来到大华之后,跟大部分的欧洲人一样,承受了无数百姓的白眼和官府的打压,终于,他们携带的干粮和淡水都已经告罄了。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父亲想到了自己在欧洲时听到的那位天使的名号,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父亲去了我的外公的府上。”

    威廉说到此处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而又温馨的事情,脸上露出了幸福洋溢的表情:“我父亲常说,在母亲府上做客的那段时间是这一辈子当中最为美好的时光。不单单是因为可以天天看到母亲,而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这辈子的所学所想,在大华时是真正有人把那些东西都当做宝贝一样看待。

    很老套的故事,父亲因为乞讨,住进了母亲的家中。当时的母亲正是双十年华,但是大宅院的规矩束缚了她,她非常希望能够走出家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大华当时的社会状态和风俗习惯是不允许她这么做的。所以,她就像是一块被扔在沙漠当中海绵,迫切的需要清水来滋润她被太阳晒得龟裂的身躯,但是却找不到那湾清水。万幸,上帝让我的父亲碰到了我的母亲,父亲这一辈子博学众长,所见甚广,聪慧过人。所以,在一个非常巧合的情况下,父亲和母亲相遇了,就像是海绵碰到了清水,他们互相赏识、互相吸引。

    一开始父亲和母亲的语言不通,于是,母亲开始教父亲学习大华语,而父亲为了投桃报李,开始教母亲西方艺术,诗歌、绘画、甚至是哲学,父亲都会教给母亲。

    母亲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平时也会学些丹青水墨、女红绣花,在与父亲的互相教导学习当中,母亲总是会不自觉的将大华的一切同不列颠的一切相比,有不懂的地方也会问父亲,互相印证,久而久之的,两个人迅速的相爱了。

    说起来,母亲是个极为婉约,极为美丽的女子,父亲在国内也算是个美男子,两个外貌出众,学问高超的人相爱,在他们看来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可是,外公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认为母亲是不守妇道的妖女,大华人讲求三从四德,而母亲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离经叛道的。

    所以,外公将父亲赶出了家门,并且狠狠地责罚母亲,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迫使两人分开。可是,爱情来了之后,又有谁人能挡得住呢?终于,在一天夜晚,父亲砸坏了关押母亲的房门的铜锁,带着母亲私奔了。”

    说到这里,林三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旁边的宁仙子和徐芷晴,他总感觉三人脸上有些发烧。如果说这两人的行为是离经叛道的话,那么林三和自己妻子们所发生的一切就可以称之为逆天了。

    不过威廉倒是没有注意到三人的表情,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因为两人是私奔,所以他们并没有携带过多的钱财,母亲头上的那枚玉簪和耳朵上戴着的金耳环就是他们当时唯一的资产了。变卖了这些首饰之后,他们两人就逃到了福建。父亲对母亲是极好的,有什么吃的自己从来只是吃一小口,剩下的大半全部都让给母亲,后来母亲常对我说,说这辈子碰到了父亲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二人都是有些学问的,一路上经常给人写些文章,画些画为生,那段时间虽然苦,但是也是他们精神最富有的时候。

    终于,在过了两年之后,他们在福建碰到了一行来大华做生意的不列颠人。当时的母亲已经怀上了我,不能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所以,父亲便央求那个商队的船长,求他们带上自己和母亲,回到不列颠。

    父亲为了此事,答应那个船长说回国的时候可以送他一套在柴郡的庄园,这几乎是父亲的所有身家了。终于,那个船长答应了他们,会带他们回国。可谁知,父亲这个举动竟然间接的造成了自己家破人亡。”

    说到这里,威廉神情有些激动,不住地抚着自己的心口,过了很久才恢复平静。歉意地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那个船长叫做詹姆士,是不列颠国内有名的商人,大华有句话叫做无奸不商,说的大抵就是这种人。他在将我的父母带回不列颠之后,接手了那处庄园。但是,他并不满足。父亲的家族在不列颠国内尚属中等,家中资产颇丰。可是,凡是大家族,最头痛的问题无一例外就是遗产的归属。我还有一个亲叔叔,他也是不列颠国内有名的贵族,但是当时的他,用大华的语言来评价的话,就是一个小瘪三。

    爷爷本来是想将那座庄园留作自己以后养老的去处,可是父亲并不清楚,而且又被父亲送了出去,可想而知我爷爷在知道这事之后的反应。爷爷得知此事之后勃然大怒,将父亲和母亲赶出了家门。此时,詹姆士又趁虚而入,伙同我的叔叔,在我爷爷面前说父亲的坏话。终于,爷爷在听到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之后,离我们而去。来不及立下遗嘱,就这么去世了。

    父亲在参加爷爷的葬礼的时候,被詹姆士和叔叔陷害,同着一干来吊唁的亲友的面,大肆污蔑是父亲为了家产将爷爷杀害,在一干亲友的面前剥夺了父亲的继承权。可怜父亲那个老实木讷的人,从未辩解过一句话,回到家中之后,父亲郁郁寡欢,终于也离我和母亲而去。

    当时,我只有五岁。”

    威廉的情绪波动很大,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两只眼睛当中含着泪水,声音也微微发颤:“母亲就这么带着我一个人生活,想要将我抚养长大。可怜的母亲在家中的时候可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到了不列颠也是一个衣食无忧的贵太太,但是父亲离去后,母亲不得不去到别人家种帮忙洗衣服,帮忙做饭,伺候别人。母亲当时还不到三十岁啊,长得就如同是四五十岁的老妪,有时候冬天还得用冷水帮着别人洗衣服,一到冬天,她手上就全是冻疮,裂纹,可是那双手抚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却感觉像是火炉一样温暖。

    可是,可能是我上辈子惹怒了上帝,母亲得了一种怪病,全身乏力,而且常常干呕,全身都长满了黑色的浓疮。每次看到母亲痛苦的样子,我就偷偷地在背地里抹眼泪。终于,在母亲得病不到一年的时间之内,她就再也没能抬起手,温柔的抚摸我的脑袋,慈爱地看着我。

    我当时像疯了一样,抱着快要死去的母亲在大街上奔跑,看到诊所和医院就进,希望他们能够救我的母亲。可是,没有一个人理我,因为我穿的破破烂烂,极为消瘦,口袋里只装着一枚母亲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银币,没有钱当医药费,只能任由我的母亲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当时的我,只有十三岁。”

    威廉已经泣不成声,林三背后的芷儿和宁仙子虽然没有哭,可眼眶也是红红的。她们二人没有做过母亲,可是并不表示他们没有女人与生俱来的母爱,感同身受之下,她们也开始可怜这个叫做威廉的年轻人。

    “母亲死了之后,我将她的尸体背到了教堂,可是那所教堂的主教说母亲是得了瘟疫,这是上帝在惩罚我的母亲,因为母亲是撒旦的教徒。所以,教堂也不让母亲的尸体进门!”威廉豆大的泪水挂在脸上:“我母亲不过是没有去教堂做过礼拜而已,她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是邪恶的撒旦的教徒?无奈,我只能将母亲背到了野外一处空地,悄悄地将他埋葬之后便参加了军队。”

    “在军队中,我碰到了一个恨不得亲手杀掉的人!他是詹姆士的儿子,是我叔父的女婿,更关键的是,他是不列颠皇家海军第一舰队的军士长,我的上级!”威廉恶狠狠地说道:“我每天看到他都恨不得活生生的吃了他,可是,我知道我的能力远远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万幸,上帝还是眷顾我的,让我认识了露丝小姐,我将我的故事告诉了她之后,她告诉我说大华军中有一个伟大的人叫做林三,是大华的元帅,他能够帮我报仇!我知道,是我们不列颠人绑架了露丝,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但是请您相信我,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从军只是为了能吃饱饭,能穿好衣,能活下去而已!我不会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经过和露丝小姐的谈话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不敢妄图与元帅阁下交朋友,但是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对您有用!元帅阁下,我请求您帮助我!我以一个男人的尊严做担保,我绝不会让露丝小姐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威廉说完后就站起了身子。很奇怪的,他没有行欧洲礼,而是缓缓下跪,朝着林三磕了三个响头。

    林三微微叹了口气:“起来吧,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只想问,香君在你们军中过得好吗?她还安全吗?”

    “很安全!”

    “那好,我现在先不答应你!你去帮我做件事,如果你能做成,我就答应你帮你这个忙!”

    “请讲,元帅阁下!”

    “把香君给我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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