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左路军第一、第二梯队成攻击阵型展开,所有战舰火炮上膛,瞄准那些东瀛战船,准备第一轮齐射!记住,你们的目的是连一块木板都不能留给倭寇,明白吗?”
“中路军所有战舰绕道西南,看到前面那个浅滩了吗?所有人准备劲弩强弓,听到我的将令之后所有箭矢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给我全部的射出去!明白吗?”
“左路军第三、第四梯队,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全部刀出鞘、枪在握,第一轮齐射过后准备登陆!”
“另外,神机营的兄弟们,你们所有人注意,给我死死守住码头两边,所有漏网之鱼全部都格杀勿论,胆敢放跑了一个倭寇,告诉你们许提督,让他提头来见!”
一条又一条命令从林三的帅船之上传来,准确地送达到了所有大华军士的耳朵当中。现在已经快接近巳时了,军港之中停泊着的倭寇战船正随着一波波的海浪不住地沉浮着。林三将千里眼从徐芷晴的手中接过,将镜筒对准了面前的那个看上去貌似宁静的军港,口中喃喃道:“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五个岗哨,这是在明面上的,暗地里有多少岗哨还不得而知...”
“我去!”宁仙子突然说道,眼中的目光透着一丝坚定。
林三将千里眼放下,转头看了看宁仙子,说道:“不行!你是本帅的贴身护卫!你去了,本帅的安危又当如何?这样吧,韦荣,你带着兄弟们去一趟!记住,一定要做的安静些!不能让倭寇察觉!事成之后,记住发信号!”
被叫做韦荣的那个人站了出来,对着林三施了一礼,没说什么,带着一对不足十人的小队走到了船舱后面,拿出水靠,换了衣物之后,一个接着一个跳到了水里。
这个韦荣也是大内禁卫,是沈长风的下级,沈长风因为去了苗寨,所以便交代韦荣跟着林三,贴身保护他的安全。而这次出征,这韦荣也遵了青璇的懿旨,带了有不足百人的大内禁卫随同军队一起出征。刚刚跟着他一起下水的这些人,也就是他带来的。
“小贼,你让船舶停在离军港五里处是什么意思啊?”宁仙子不解地问道。
“仙子姐姐,现如今这敌我形势不明,我不敢贸然地将军舰给开到军港附近。我算了算,这火炮的最大射程也就是五里到八里左右,咱们处于上风向,倭寇的船在下风向。现在咱们虽然打不到倭寇,可倭寇肯定也打不到咱们,而且倭寇手中可没有这种好东西!”林三说到这扬了扬手中的千里眼,继续说道:“所以,他们不可能察觉到咱们已经到了这宁德港附近。所以,现在是敌在明、我在暗,无形中就弥补了咱们的劣势!咱们这次战争不光是为了夺回这个军港,我们的目标是宁德城!只有以闪电之势解决了这处军港的倭寇,我们才能在对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到达宁德城城下!”
正说间,对面军港的上空突然升腾起了一束红色的烟火伴随着如同雄鹰尖叫一般的响声,直冲云霄!
“好了,韦荣得手了!”林三狠狠一挥手,高声喊道:“告诉那个屠夫,让他开炮!给我狠狠地打!敢手下留情,我让他去海里喂鱼!”
旗语兵听到了林三的命令,急忙地在瞭望台上比划着两只小旗,将林三的命令传达到了战场的各个角落。
霎时间如万马齐喑、天雷滚滚,左路军第一、第二梯队总共十艘战船、二百余门火炮齐齐地一轮齐射,巨大的黑色铅丸就如同是一阵流星雨一般,携带着尾部的怒火,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军港海面之处。
“告诉屠夫,让他再往前行进三里!”林三又说了一句,“现在倭寇应该已经被这轮齐射打蒙了,这轮齐射完全是为了震慑他们!等到了近海,再给我来一轮齐射!记住,我不想在海面之上看到任何一块不属于大华的木板!”
说完之后,林三也不顾正在打旗语的旗语兵,转过头对着船上的一干人等说道:“走吧,把你们手中的弓箭都取出来!咱们去浅滩转转!”
说完之后,林三也从身后的兵器架上取过了一柄硬弓,将一壶箭矢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唉,仙子姐姐,夫君什么时候学会射箭了?”凝儿有些疑惑的问着宁仙子。
宁仙子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芷儿妹妹,他这人你还不了解么?肯定装样子呢!凝儿妹妹告诉你的,说他连兔子都射不中的事情,你忘了不成?”
谁知林三听到这句话之后,一下子转过了身,装作恶狠狠地样子对着二女说道:“你们两人不要再说话了!要是敢将我不会弓箭的事情说出来,我就以动摇军心的罪名法办你们!”
“呦,我好害怕啊!林元帅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您准备怎么法办我们姐妹啊?”知道林三在开玩笑,芷儿也是嫣然一笑,朝着林三问了一句。
林三脸上的表情又换上了一种神秘的神色,悄悄对着二女道:“法办嘛!肯定是打板子啊!今晚,你们两人等着,脱光了裤子,等我打你们的屁股!”
这一句引来了二女齐齐地一阵白眼,不再理会林三。
半个时辰之后,林三踏在了宁德港的码头之上。
“王爷,此次出击,共歼灭倭寇一千零三十八人,我军损失不大,阵亡五人,重伤三人,轻伤二十七人!倭寇在第二轮齐射的时候几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引颈待戮了!大捷、大捷啊!”
林三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安葬牺牲的兄弟,抚恤金按照统一标准发放!”
说完之后便走进了军港之中的帅帐,微微扫了一圈,许震、王烈尘、韦荣等人都在帅帐之中。
“各位辛苦,这第一仗咱们算是拿下来了!”林三面上神色有些兴奋,对着一干将领说道,“接下来就是等待戚将军了,各位说说,这宁德城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拿下?”
王烈尘看了看面前的沙盘,对着林三说道:“王爷,末将认为,咱们现在所处的宁德港距离宁德城只有十里之遥,刚刚那一场大战,宁德城中的倭寇应该是已经得到消息了!我军先机已失,兵贵神速!末将认为,应该及时出兵宁德城,趁倭寇准备未足,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样的话,宁德唾手可得!”
林三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是个办法!可是,王将军,你可曾想过,若是我们现如今逼得倭寇太紧,这宁德城中的百姓该怎么办?万一倭寇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屠城,怎么办?”
王烈尘一听林三这么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况且,列位,我们现在的兵力虽然有一定的优势,可是是长途跋涉而来,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士气虽足,但是体力已然不支!倭寇以逸待劳,而且有城隘为据,此消彼长之下,我们人数的优势已然不明显了!所以,本帅认为,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下,咱们还是不适合进行强攻夺城!”林三指了指面前的沙盘,示意大家看着城郭的位置,侃侃说道。
许震听到了林三的话,沉吟了一会儿,对着林三说道:“林帅,戚将军从福建赶到这里起码要三天的时间,若是这几日下雨,山路难行的话,那拖上十来日都是有可能的!难道这几日间,我们什么都不做么?”
林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着许震说道:“许震,你们神机营的兄弟们一直在北方,对这种丘陵作战比在座这些水师的兄弟要了解不少,你认为咱们应该怎么攻打宁德?”
许震不知道林三为什么这么一问,但是既然林三问了,那他哪有不答的道理?急忙开口道:“林帅,如果是我们神机营的话,肯定是先取了宁德周边的一些小城,将宁德困在其中,待到力量积攒足够之后,毕其一役而攻之!”说到这,许震又用手指了指沙盘,点了几处,侃侃而谈道:“林帅,各位同袍请看,宁德的西北方向是两座大山,纵深极长,极易隐藏军队;而东南方向便是我们所在的军港,现如今已经是我们手中之物。末将认为,不如让我们神机营带领山东水师的兄弟到宁德的西北方向埋伏下来,一方面是为了迎接戚将军、另一方面就是断了倭寇在这个方向的后路!东南方向的码头就拜托各位同袍了,水战我不在行,但是各位都是行家里手,所以,最适合守卫这军港码头。这样的话,倭寇的两处退路已经被堵住了,西南和东北方向,一处是平原,一处是民居村落,若是倭寇还有些脑子,那肯定不会选择平原撤退,所以,民居方向的守卫才是重中之重!林帅,这处应该由谁守卫?还请林帅下令!”
林三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环视了一周说道:“众将听令!着神机营提督许震率神机营将士、山东水师将士共计三万人开赴宁德西北山地!王烈尘率江浙水师守卫宁德军港码头!剩下的人,由本帅亲自统率,守卫东北方向村落!另外,许震,等戚继光来了之后,让他直接去守西南方向的平原!这一次,若是他连平原都守不住的话,让他就别再回军中了!直接解甲归田吧!”
“末将遵命!”
众人得了将令之后,都退了出去。
“韦荣,跟着我一起,咱们去东北方向看看!”林三转头说了一句之后,带着韦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营。
一个时辰之后,林三等人终于走到了这东北方向的村落。据说此处名为和安村,从名字当中就可以知道,这里的百姓对于平安祥和生活的渴望。
可是,当他们走进之后,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让人胃中作呕,呛得人难受。
“王爷!此处诡异,待卑职查探一番再来禀报王爷!”说完之后,韦荣一拍战马的马股,战马驮着韦荣慢慢的奔进了村落。
“王爷!您...您看看去吧!”不多时,韦荣回来了,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的不自然。
林三奇怪,但是并未问什么,也是骑着战马往村中走去。
当他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色震惊了!看着面前的这幅景象,林三目眦俱裂!
尸体、全部都是尸体!断了头的、开了膛的、被长矛钉在地上的不一而足,甚至还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鲜血已经将黄色的土地染得血红,红的诡异,红的发暗,空中无数的苍蝇不住的围着那些尸体打转。
“夫君,这...这都是谁干的?”芷儿和宁仙子脸色早已变了几变,若不是林三在身边,而且又同着这么多人,就这种人间惨剧,如同阿鼻地狱的景象能将二女吓的站不稳。
“妈的!该死的东瀛畜生!老子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林三早已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尸体前面,弯腰拔起插在尸体身上,钉在地上的一柄弯刀,看着手中弯刀手柄与刀身连接处刻着的几个字,恶狠狠地骂道。
倭寇,竟然屠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