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夏天,对毕业生而言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放纵!
压抑许多的天性、激情,往往都会在这段时间得到释放。
有人熬夜打游戏,有人大胆表白,有的从男孩变成男人,有的从女孩变成女人。
反正,一个字。
疯!
各种聚会,隔三差五就办一场。
李杰这边倒没有太多的聚会。
他也忙。
忙着应付各个大学的招生办,虽然高考状元年年有,一个省有两个,全国那么多省,一年数量也不少。
但。
对比庞大的考生基础,状元依旧是稀缺资源。
何况,招生办也有KPI。
每年招到多少状元,那都是关系到考评的,所以,这场状元争夺战,依旧很热闹。
特别是理科状元。
毕竟,国内重工科,轻文科。
李杰没有参与到这场‘战争’当中,他全权交给了父母,不过,他上复旦的目标已经定下。
区别只是对方给多少支持。
诚意够不够。
他这边优哉游哉,张漾那边却是杯弓蛇影。
连蒙带骗,张漾又从蒋皎的小金库里骗了十万块,这是2006年,十万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担心,这个钱满足不了章超。
那个家伙嘴上说着最后一次,呵呵,这种烂人有什么信用可言?
这段时间,张漾想了很多。
甚至想要‘解决’章超,但,他只是想想就放弃了,他跟章超不一样,不值得一换一。
可。
那个把柄很致命。
至少当下是如此,他专门找朋友打听过,对方是蒋皎那个圈子的人,家里有人在政法系统工作。
听对方说,最近在严查。
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临时小组。
为的就是抓住那个袭击者。
这件事让当地主官很恼火,非常恼火。
本来嘛,出了个状元,那是好事,现在倒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之前招商谈的一个老板,都对这件事表达了异议。
当然。
他知道对方也有可能是借题发挥,想要更多政策,但,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切切实实的影响到当地的风评。
所以。
必须严办!
一旦全力开动,很多被忽略的线索就被重新拾起。
而且,章超在当地还小有名气。
下手够狠。
还留着案底。
这种人突然消失,再结合现场目击者的描述,很快,当地就锁定了‘嫌疑人’。
其实,张漾也知道,章超未必敢回来。
像他这次,犯的事不大,影响却很恶劣,如果冒头,多半又要进去呆上几年。
然而。
张漾不敢赌。
蒋皎家里对他本来就不满意,瞧不起他,觉得他出身太低,又没什么文化。
如果这时候再爆出这种事,他的‘鸠占鹊巢’计划,怕是胎死腹中。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极差。
常常半夜惊醒。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
如果计划成功了,出了口恶气,好歹还有点价值,现在是狐狸没抓到,却惹了一身骚。
难受!
嗡!
嗡!
嗡!
这天晚上,他的手机又响了,迷迷糊糊醒过来,他发现了让他惊恐的事。
艹!
蒋皎先一步接了电话。
是的。
高考结束,他吃上了,虽然是连哄带骗,还喝了点酒,酒里面他还放了一点点助兴的东西。
但那都不重要。
有一就有二,今天蒋皎就留宿在这边。
“谁啊?”
看到蒋皎挂断电话,他削微有点心虚的问道。
“不知道,接了半天也没说话,估计是骚扰电话吧。”
蒋皎迷迷糊糊把手机放下,又重新睡了过去。
而张漾。
他睡不着。
会是章超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十万块,才多久,十天不到,这就又来了?
隔天。
那个电话又来了。
张漾的预想没有错。
“我的好弟弟,哥哥手头有点紧啊。”
“草拟吗!”
张漾暴怒道。
“你踏马当我是开银行的啊?说好是最后一次,你踏马做人有没有一点信用?”
“**********”
接下来,张漾连续输出一大串语言攻击。
MLGB。
骂了一通,他倒是爽了一点,但,章超却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弟别生气嘛,你也知道,我最近被盯上了,跑路不得要点钱啊?”
“穷家富路,听说过吧?”
“这次你再给我弄来十万块,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接着,章超赌咒发誓,甚至用上了家里人。
事实上,他爸妈已经离世多年,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显然,张漾也不知道。
他信了!
“我警告你,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你再敢来要,大不了,鱼死网破!”
结束通话前,张漾放了一句狠话。
“啊,啊,知道了。”
章超依旧是吊儿郎当。
他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二十万都快被他造完了,灯红酒绿固然好,可也花钱啊。
而且,他还有赌的臭毛病。
又是赌,又是女色,那不是花钱如流水?
少顷。
张漾眉头皱了起来。
去哪弄钱呢?
思来想去,他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手腕上的那块劳力士,这块表是蒋皎送给他的十八岁礼物。
花了不少钱。
劳力士是硬通货,如果回收的话,怎么也能当个六七万。
不过。
他有点犹豫。
这块表的意义不一般,如果丢了,保不齐会引起蒋皎的怀疑,带假货,他也想过。
可,那些假货太假了。
根本瞒不过大小姐的眼睛。
犹豫再三,张漾决定不搞什么假货,就说丢了。
典当了那块劳力士,又从小金库里掏了三万多块钱,他把钱汇给了章超。
另一边。
关于‘许弋’争夺战也落下帷幕。
复旦博得头筹。
虽然他们不是条件最好的,但却是清北复交几所大学当中,条件最优的那个。
双方都很满意。
作为天一中学,乃至整座小城的明星考生,‘许弋’报考复旦的消息,很快就在老师群体里传开。
然后。
传到了学生群体。
得知这事,李珥松了口气。
她一直担心‘许弋’要报考清北,如果去了燕京,那隔的就太远了。
就是。
不知道她能不能过复旦的档?
她勾了服从调剂。
她感觉自己考得不错,如果服从调剂的话,应该能进?
时光飞啊飞。
很快。
各大高校的录取通知书陆续快递到位,这几天,李珥非常紧张。
到底中没中?
“李珥,李珥,挂号信。”
邮递员的这句话对她而言,如同天籁。
“来了!来了!”
“哈哈,恭喜!”
邮递员笑着送了一声祝贺。
最近这段时间,通知书收得多,什么学校对什么学校,他都门清了。
这女娃娃,利害啊。
接过挂号信一看,李珥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来了!
复旦的录取通知书!
她,考上了!
随着录取通知书的陆续派送,小城里的饭店又忙了起来。
升学宴,办了一场又一场。
李杰他们家也办了升学宴,不过,只请了亲戚们,没有大操大办。
没那个必要。
然后。
各种同学聚会也更多了。
这一天,李珥参加了他们班的聚会,最近她有打听‘许弋’的消息,只是,对方似乎没有参加那种大聚会。
原本还想着主动一点,如今,通知书下发后,她反而不着急了。
大学同校,急什么急?
他们既是老乡,又是高中同学,有这层关系,接近要更加‘自然’。
是的。
就是自然。
这很重要。
同学聚会结束,李珥跟着几位朋友一起走出了酒楼。
“咦,你们看,那个是不是许弋啊?”
“哪,哪呢?”
“就那里啊,你看他旁边那个女生,那不是黎吧啦吗?”
“不会吧,许弋真跟她在一块了?”
“……”
听到一旁的议论,李珥循声望去,下一秒,看到那两个人,她脸色微变。
没错。
那个女生就是黎吧啦。
‘许弋’真的跟她在一起了?
不对!
不可能。
两个人只是正常走路,根本都没有牵手,没牵手,算什么男女朋友。
她就这样自我催眠着。
事实上,她没有猜错。
李杰和黎吧啦只是朋友。
“你真准备提前去申海?”
“是啊。”
黎吧啦背着手道。
“大城市嘛,总得先过去看看,我不像你,高材生,去了就有宿舍住,我还得找房子。”
“听说申海那边房租好贵。”
“那你一个人出门,小心点。”
“你在关心我?”
闻言,黎吧啦心中一动。
“你说是,就是吧。”
这姑娘是那种特别特别缺爱,大多数精神小妹和精神小伙,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点心理问题。
“你不参加聚会吗?”
看到不远处成群结队的年轻男女,黎吧啦好奇道。
“参加过了。”
李杰跟几个同学小聚了几场,那种所有人的聚会,没什么意思。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最喜欢装大人。
看到两人渐行渐远,李珥心事重重的回到家里。
她感觉,自己有点落后了。
不行。
不能继续矜持。
想着,她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纸上写着一串数字。
QQ号。
她从别人那里要来的。
然后。
她来到老爸的书房,那里有一台电脑,不过,她平时用的很少。
高三学生,天天不是试卷,就是试卷,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用,她哪有空去玩电脑。
但。
具体怎么操作,她是知道。
他们学校有微机课。
她也注册了一个QQ号,就是没几个好友。
登上QQ,她把那串数字输了上去。
点击‘添加’按钮时,她来来回回纠结很久。
最后。
一咬牙,一跺脚。
发送!
然后?
没有然后?
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任何动静,像是石沉大海。
她有点失落,‘许弋’去哪了?
是不是跟黎吧啦在一起,他们俩个是不是女朋友,会不会已经内个过了。
虽然她是那种乖乖女,但该知道的,谁不知道啊。
现在又不是古代。
哪怕她不主动去找那些,同学之间的交流,也会传入到她的耳朵里。
当然。
大部分人都是在纸上谈兵。
真正拥有‘实战’经验的人,寥寥无几。
……
次日。
李杰看到了小耳朵的好友申请,顺手点了通过。
然后。
跟同学聊了几句,他又下了QQ。
他又不要什么QQ等级。
想想这会还挺有意思的,不少学生都会追求等级,什么月亮、太阳,藤讯是懂人性的。
就是要让用户‘攀比’。
人无我有,无敌!
人有?
我优!
人有我无?
滚!
不比!
退出QQ后,他去下了一会网棋。
围棋的确是一项很容易消磨时间的运动,一盘棋下下来,动辄一两个小时。
这会网棋还很流行。
李杰的账号最近在弈城很有名。
48连胜!
他还取了一个‘藤原佐为’的网名,被他击败的对手,其中不乏一些成名的职业棋手。
不过,大家都披着马甲。
但。
毫无疑问,这个账号在围棋圈出名了,不少职业棋手都摩拳擦掌,想要跟他较量。
就是结局有点惨。
无一败绩。
李杰也没用什么日后的狗招,那样太欺负了,就凭借大局观和脑力,随便赢赢。
他下网棋只为了消遣,并没有出道的打算。
下围棋?
死路一条!
不过。
李杰确实准备搞点钱,都上大学了,该独立了,总不能一直向家里伸手要钱。
他不仅想,甚至已经行动。
前不久,他给几家出版社和杂志都投了稿件。
写书赚钱最快。
也轻松。
更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几天后。
李杰陆陆续续收到好几家出版社的反馈,就在这时,消失十来天的蒋皎忽然重新现身。
“你收拾一下东西。”
来到出租屋,拒绝张漾的拥抱,她双手环胸道。
“后天跟我们一起去申海。”
“啊?”
张漾先是一惊,然后是狂喜。
去申海?
好!
天大的好事啊!
踏马的!
他都快被章超烦死了,哪怕换了手机号也逃不过骚扰,如果去申海,那就不一样了。
之前,他是没别的地方去。
闲杂?
到了那边,他把手机一换,原地消失在人海,章超想找他也找不到。
至于章超会不会自首?
他觉得,大概率不会。
易地而处,换做是他,他绝不会去自首,时不时敲一笔钱,多舒服?
要吃就吃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