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肉全都进了托因的肚子里,剩下的骨头和一些贴紧骨头不好啃下来的肉筋,才轮到几个托因的亲卫去吃。
一只兔子几个人平分都不够吃,更不用说几乎肉全都进了托因肚子里。
几名托因手底下的亲卫也不敢有意见,啃着已经没有什么肉的骨头,为了能让肚子多一点东西,就连骨头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就算是这样,这几个亲卫依旧饿着肚子。
托因不管手下的几个亲卫是不是还饿着,就算还饿着他也不在乎。
他是高贵的贵族,身体里流淌着高贵的血脉,而这几个亲卫不过是他的奴才,也只比那些放牧的牧奴地位强一点。
要不是还需要这几个亲卫护着他去土默特部草原与联军会合,这些人连这点剩下的兔子骨头和肉筋都不配吃。
吃饱了的托因,身下铺一块毯子,身体往后一仰,躺在了毯子上面,身上又盖了一块毯子,准备休息。
剩下的几个亲卫可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
几个人身上没有毯子盖,只能一起挤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值夜。
夜幕下的空气里泛着丝丝寒意,托因的几个亲卫只能裹紧身上的羊皮袄,让身体挨着火堆更近一些,好让身体可以多一些火焰的温度。
“你们说咱们这次南下能不能打赢?”其中一名亲卫开口说道。
同时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拨动火堆里燃烧的柴禾。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连言语的人都没有。
只能看到几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火堆,看着柴禾上面跳动的火苗。
“唉!”
说话的那名亲卫长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们却并不知道,距离他们几十步外的地方,趴着一道黑影,半晌都没有动地方。
或许是因为太远,夜幕完全掩盖了这道黑影,而那几十步的距离,已经是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分割线。
又过了莫约半炷香的时间,距离火堆几十步外的黑影动了。
黑影不是向前,而是慢慢向后面退去。
因为是趴在地上,周围的动静并不大,稍微有一些响动,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也被空气阻隔开。
哪怕有一点细微的响声传过来,也因为火焰燃烧的动静遮盖住,让人很难注意到。
托因的几个亲卫也没有想到周围会有人。
远处的黑影一点点向后挪动,从一开始慢慢移动,到后面动作越来越快,直到足够远,才爬起身,转身朝火堆相反的方向跑去。
夜幕下,又困又累的这几个亲卫,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四周。
烤了一会火,便纷纷不受控制的一下一下点着头,眼皮时不时盖住了眸子。
黑影的身形不算太高,但十分灵活,夜色并没有成为他的羁绊,反而成为了他最好的保护色,使他一口气跑到了一匹马的旁边。
站在马旁,黑影回首看了一眼火堆的方向。
远处的火光在他眼里已经变得很小,若非夜色下周围一片漆黑,不然都未必能够看到这么一点火光。
飞身上了马,黑影催动胯下马,控制马匹小跑着远离火光的方向。
直到身后的火光看不见,黑影这才催马快速奔跑起来。
夜色下马匹疾驰,要比白天奔跑危险很多倍,稍不注意就会折断马腿,不仅马会受伤,人也会出事。
然而马和马背上的人配合十分默契,也可能这片草原他们十分熟悉,一路上马居然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直到出现在一处同样有着火光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的火堆更大,周围也更亮堂,可以清楚的看到四周的几座蒙古包。
马和马背上的刚一出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蒙古包内立刻窜出来一道身影,与此同时就听到马鞭破空的响动。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让你大半夜才回来。”
随着喊骂声,鞭子抽在了马背上的黑影身上,紧接着就是一道略显稚嫩的哀痛声传出,同时马背上的人也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躲到了马的另一侧,与蒙古包内出来的汉子隔马相对。
“还敢躲,今天不给你一个教训,你不会记住,被我打死总比你哪天被狼叼走了要好。”汉子拿着马鞭追到马的另一侧。
躲在马另一侧的黑影见状急忙绕着马跑。
这时候,周围几个蒙古包里的人也因为被他们吵到,纷纷走出蒙古包查看情况。
“我让你躲。”
汉子一鞭子抽了出去,可惜对方躲得快,没有抽到。
“桑巴,你和巴昆这是在做什么?”
一座蒙古包外,站着一个年纪较为年长一些的蒙古人看着正在追打巴昆的桑巴问道。
听到声音的桑巴停了下来,拢了拢手里的马鞭,指着跑到了马匹另一侧的巴昆说道:“托日格勒大叔你看看巴昆这个小兔崽子,天都这么晚了才回来,他就不怕夜里被狼叼走。”
被喊做托日格勒大叔的蒙古人又看向躲在马匹另一边的巴昆,开口道:“巴昆呀,你哥哥说的对,应该早些回家,最近草原不太平,一旦落入漠北来的那些人手里,你哥哥桑巴也救不了你。”
“托日格勒大叔,我今天回来晚了,就是因为发现了几个陌生的人,像是漠北的那些人。”巴昆半个脑袋从马匹后面露出来,大声的解释道。
一旁的桑巴听到后,顿时再次扬起手里的马鞭,嘴里恼火的说道:“托日格勒大叔你听到了吧,哪怕他编一个羊羔丢了,他因为找羊羔才回来的这么晚我都信,可他偏偏说编了这么一个理由,是不是该打。”
“巴昆,要做个诚实的孩子,才能受到长生天的庇佑。”托日格勒明显不信巴昆的这个解释。
虽然他们早就接到通知,知道漠北的一支大军出现在鄂尔多斯这片草原上,可真的有大军出现在附近,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们。”巴昆见所有人都不相信,顿时急了。
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是看重脸面的年纪。
外人的不信任,让他又急,又难过,想要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却又无法说出更令人信服的言语,只剩下一个劲的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