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
“宗主!”
“……”
一路凌虚,追寻至此。
灵觉所感宗主苍璩留下的些许散乱气息,应是此间不错,尤其……盖聂已经在不远处了。
还有另外一人!
该死的卑鄙偷袭之人!
浮屠的气息?
佛家之人?
当年的遗漏之人,当年就该将佛家上下彻底剿灭,魔宗弟子也太无用了,这些年的追缴效用多差!
一时,田蜜心有忌惮,不自将玄功催动极致,不为相靠很近,双目生辉,尽可能一观宗主所在。
宗主苍璩的气息就在这里,在何处?
先自己一步到达此地的盖聂也在找寻?
那疑似佛家弟子的人也在找寻宗主?
不由,心间深处,多有悸动,多有担心。
若非那人的最后偷袭一击,宗主定然无恙。
以宗主大人的合道真人境界,盖聂欲要杀宗主,绝非容易之事,甚至于绝对是不可能之事,!
灵觉细细,尽可能感知宗主所在的区域,口中不住低语。
宗主大人,万万不要有恙才好。
倘若有恙,魔宗多危。
“……”
“盖聂!”
“你受伤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势!”
“苍璩何在?可有解决?”
一束浅绿色的玄光落下,紧走两步,行至真身显露的盖聂身旁,端木蓉言语多惊慌。
盖聂。
他……受伤了。
很重的伤势。
单单肉眼一观,一身上下,几乎无完好之地,衣衫都几乎不存了,外显的莹润肌肤更是如皲裂的瓷器一般,多骇人心神。
近距离之下,更仿佛有一丝丝鲜血不住的从体内渗出。
盖聂的气息很乱。
他的脏腑决然有伤。
七窍皆有斑驳血迹,衣襟肩胛之所,一丝丝明显是刚从体内流出的鲜血气息荡开。
……
诸般种种,端木蓉脆音颤颤,忙取出随身的疗伤丹药,速速递了过去,盖聂这般形态……从未见过。
哪怕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身伤势也无今日狼狈、惨烈,好在……他性命还好。
“蓉儿!”
“你……还是来了。”
“我……我无碍!”
“还好,还好,虽有伤势,不至于身陨,苍璩……苍璩的气息就在此间,他被我击溃肉身,灵觉有残,已经没有继续一战的力量。”
“更无别人拦阻插手。”
“多年来,此为了结当年事的最好机会。”
“定要将他找出来!”
“……”
蓉儿。
临走之前,已经和蓉儿说过了,她安稳的待在江南就可,待自己处理完和苍璩的事情,就会归去的。
蓉儿,还是担心自己。
应该是久等自己不归,心中有担心之意。
剑域运转,便是将蓉儿递来的疗伤丹药吞入口中,虽无大用,聊胜于无,好歹能够让蓉儿宽心一些。
只是,自己现在的模样定然凄惨。
以剑道春雷引动天威之力,对本源的消耗太大了,对性命的压力太大了,如果苍璩能够一直扛下去,撑不住的反而是自己。
他!
他的先天一炁很玄妙。
他,应是刚突破之故,否则,当可坚持的时间更长,那时候,自己要以剑气摧毁他的肉身,就非容易之事。
也不会将其消耗到后来那般地步。
他!
无决然生死之意,若非那人最后出手一击,还真要让苍璩逃走了。
他虽无继续同自己一战之力,然……以他合道归元的境界,再加上种玉功的妙处,真要逃走,还真不好追击。
更有一点。
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真到了那一步,哪怕真的可以追上苍璩,恐怕也无法奈何他了。
幸而。
自己还有一丝丝余力,他……坠于下方的山林深处,剑道命盘已经吸纳他的一缕气机了。
也已经尽力推演了。
不知为何,剑道命盘的飞宫阵引有些奇特,一会儿西向,一会儿东向,一会儿北上,一会儿有上下升腾。
……
如何会有这般形态?
似乎苍璩正在四方无序的逃走一样。
逃走?
以他现在重伤之躯,想要逃走,真空必然有动,那么,就必然逃不过自己的命盘索引!
莫不是种玉功的秘法?
可以干扰自己的手段?
远处的佛家弟子……似乎也无所得,他也在极力施展手段,找寻苍璩的下落!
也是没有结果?
怎么会这样?
盖聂不接受这个结果!
这一次若是不能够解决那件事,下一次……机会必万分渺茫,甚至于都没有那般机会了。
“盖聂,你可好了一些?”
“苍璩,就在这里?”
“……”
比起苍璩,端木蓉更加担心盖聂的伤势,看着盖聂将那些疗伤丹药服下,一体气息有些波动,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波动。
感此,心间多叹。
盖聂修行更进一步,寻常的丹药多无用了。
若是还在玄关层次,想来效果多多少少会更明显一些,若是化神层次,更为彰显。
天材地宝当有效果,归于江南,当将它们用掉。
苍璩的所在?
自己也已经探出灵觉去察看了,奈何……什么都感知不到。
“还好,暂时无碍。”
“苍璩!”
“隐匿这般深的?”
“五龙盛神,天命有灵!”
于蓉儿一个安心的神色,盖聂一步轻踏,行至虚空另外一处,剑道命盘随心而动,秘纹多动,异象云涌环绕。
噗!
将所剩不多的力量再次震荡,一体孱弱至极的性命多伤,身前血雾飞洒,一体肉身弥漫骤然红晕掠过的血色。
“盖聂!”
端木蓉大惊。
盖聂的性命气息更弱了,他在损耗本源,在损耗精血之源,在损耗一体秘藏之根。
肉眼可见的皲裂肉身,这一刻真的要破碎一般。
心神大拗,惊呼不已。
不可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哪怕性命可保,想要恢复起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尤其苍璩还没有找到。
“蓉儿,无需担心。”
盖聂剑眉多蹙,剑道命盘的指引又有变化,有些清晰,又有些模糊,甚至于突然消失不见了。
如何会这样?
鬼谷所传的奇门遁甲之术,自己虽没有得到全部传承,不过,大致精要自己能够领略一二。
再加上同郡侯、东君等人论道,也有触类旁通,杂糅三术,自成一体术数玄奇。
以自己此刻的修行,追索一个重伤的苍璩,怎么会没有所得?
然!
命盘反馈的讯息,却无苍璩确切下落。
他,就该在此地的。
不可能在别处的。
“……”
嗯?
正要准备再次裂出本源,更进一步的催动此般命盘手段,虚空有觉,视线落于另外一处。
佛家的传人?
他的动静手段?
他也没有找到苍璩的下落,以异邦浮屠的手段,也无所得?
苍璩的躲避手段这般精妙的?
这些年来,于诸夏内外的修行就有涉猎,异邦浮屠自在其中,他们的道理同苍璩种玉功隐隐约天然相对。
一者,波动万物,变化无穷。
一者,光明永固,金刚真我!
以浮屠的手段,应对于种玉功之力有更加敏锐的感应,现在,也是没有任何所得?
那人!
又催动那朵金色莲花了,浓郁至极的浮屠气息,道韵气息迥异于大光明真经所传。
有些妙法莲华的韵味。
那等经文,自己未有一观,在西域有过见识。
那道莲花,应是一位浮屠尊者以本源真界之力加持过的宝物,否则,以那人之力是断无可能重创苍璩的。
真空之力,非虚空可触及。
金色莲花,再一次绽放此地虚空,绽放无尽光明,是真界的力量,有浮屠尊者将真界的力量也加持其上了?
这……。
盖聂多侧目。
以自己现在之力,欲要由此为,还真做不到,哪怕强行为之,也难为真正的随心所欲。
除非更进一步。
浮屠尊者中的强者所留?
借助金色莲花,施展浮屠真界之力,恒定金刚的真空之力荡开,席卷此方虚空,一瞬覆盖方圆数里。
笼罩此地,搜索苍璩的气息?
“……”
“魔宗之人!”
一语轻喝。
虚空一处,凝出一道金色大手印,悍然的拍下去。
“……”
无可抵挡的力量袭来,田蜜大恐。
欲要反抗,接近全力。
护体真元,一触即溃,金色大手印落于身前,整个人径直遭受重创,一瞬倒飞千丈开外。
“盖聂,你还好吧?”
“苍璩,还没有找到?他藏的很深?”
端木蓉近前搀扶之,拂手间,一股股柔和的力量将盖聂身上的杂乱血迹之物散去。
“他!”
“应无任何反抗之力,他应在此地,却找不到他的踪迹。”
“……”
浮屠真界的力量,一位实力远超自己的浮屠尊者之力。
对种玉功之力万般敏锐之力。
自己的剑道命盘……当收回。
一直维持其态,本源难长久,这么长的时间……性命多疲劳,肉身多疼痛,多麻木,脏腑不住翻滚,血气不住喷涌。
盖聂强行将喉咙的一缕血气镇压,散去剑道命盘,一身压力有减少,整个人悠然轻松不少。
旋即,长长的舒缓一口气。
“那该如何?”
“可惜,我实力不济,不能够帮上什么,我刚才也有一观下方,却无所得。”
将盖聂身上的血迹清理掉,端木蓉俏丽之面更多担心,面色如雪,再无半分血色。
裸露的肌肤上,杂乱的血裂纹理残留,绝非兵刃器械所伤,应是内力外荡所至。
连肌肤都受到那样的冲击,体内的脏腑?经络?筋骨?穴窍?……,还不知会伤到什么地步。
“诸法……,诸法不行,唯有用笨法子了。”
“噗!”
“……”
“无需担心,我还好,还能撑住,还能撑住!”
“……”
就差最后一步了。
就差最后一击了。
就能彻彻底底的将当年之事了结。
苍璩他却突然间消失在天地中一样。
盖聂不甘。
就此离去,断不可能。
紧握手中渊虹,剑眸凌冽之色充盈。
剑道命盘之法,以自己现存之力,哪怕可以催动,也用不了多久,哪怕所用,结果也不一定好。
佛家之人!
他不知是否有得,毕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浮屠尊者手段。
真界笼罩这方天地,凭借苍璩种玉功的些许残留,难道说也不能有一丝丝感应?
心绪激荡,一个不察。
刚有压下去的血气,以更胜先前的力道涌上来,身形摇晃,血雾漫空,由着蓉儿的搀扶,强行稳住步伐。
“……”
“笨法子?”
“是要亲自下去一处处区域搜索之?如你之言,苍璩既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隐身之法当不会有变。”
“此法,我可有为。”
盖聂本就混乱的性命气息再次有弱,端木蓉深深忧虑之,还要继续搜寻?必要将苍璩找出来?
盖聂之意,自然明了。
也是自己之心。
若是今日可以将苍璩彻底解决,日后,当无隐患,日子,当安顺。
笨法子?
隐隐约,也能猜出一二,远处那位疑似佛家弟子之人施展手段,目的应和盖聂一样。
看起来,也是无所得,不然,当有动静。
“我……,咱们现在就下去!”
盖聂轻抚胸前心脉之地,那里在之前已经受创过一次,虽被自己强行修复之,伤痕仍存在。
现在。
重伤之躯,伤痕复发,心脉多揪心之痛,多悬断之感,继续损耗性命之体,真要再次断裂了。
眉间多川,挑起剑眉。
远处那人的动静已经有二三十个呼吸了,以浮屠尊者的力量,若有所得,当很快出现。
现在,难有后续期待。
笨法子。
这里方圆数里都要细细搜寻之,不能错过任何一处角落,苍璩……他的命就那般大?
“我陪你一起!”
“要不……我将这里的山林全部摧毁?”
“……”
“无用!”
“真空之道,通玄之道,苍璩的种玉功多诡谲,哪怕以你之力极尽的颤动此方虚空,也难有用。”
“山林更无用。”
“以他在波动一道上的造诣,他很可能……,先前曾与你说过鬼谷秘传的阴阳五行遁术。”
“苍璩的种玉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波动万物,相融相生万物。”
“就怕他融入溪流,就怕他融入大地深处的地脉!”
“……”
“这……,那该如何?”
“如你之言,岂非还要掘地三尺?”
“……”
“我刚有想到一法,我以无天剑道之力化入你的本源,如此,蓉儿你的本源之中,就可内蕴无天真空剑意!”
“以此交感虚空,可以引动真空,或可有得。”
“……”
“行,我听你的。”
“听你的。”
“盖聂,你……先疗伤片刻吧,我去搜索一遍,反正他现在难以动弹,真要动弹,你会有觉!”
“……”
“疗伤?”
“归于江南之后,再行疗伤吧。”
“苍璩,他的种玉功更为莫测,时间一长,难免不会生变,还是尽快将这里搜寻一遍为好。”
“蓉儿放心,只要不动手,我还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