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大雪就像是庆祝牛马的休息一样,飘飘洒洒的从天而降。
胖子下了飞机,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冬天就要有冬天的样子,在李家坡总是感觉缺点什么,这下了飞机,迎面而来大雪,这才让我觉得真实了许多”
随行的副手兴高采烈的迎着雪花伸着舌头。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稍微矜持一点行不行,舌头伸那么长!而且,你这个放下碗骂厨子的毛病也不好,李家坡吃大虾吃海鱼的时候怎么没说不真实?
你们住在五星级酒店里做斯帕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真实了?”
胖子的心都塞了,他现在算是略微有点理解张凡了。
“本来就是,大虾大鱼的偶尔吃一顿还可以,天天吃,吃的我做梦都想咱们医院食堂的黄焖牛尾巴,还有清真羊羔肉了!
主任,您说医院年底的结算也已经结束了,咱们是不是也就不用那么刻意的躲躲藏藏了。
再这么躲下去,我妈都以为我和哪个野男人私奔了!”
胖子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了,头靠在考斯特的椅子边上,闭上眼睛装着假寐。
张凡开会的说时候永远都是说的工作不分好赖,但私底下对待的方式还是不一样的。
就说这个考斯特,虽然现在还是属于茶素大楼小车班的,但司机每天报到都不去茶素大楼了,直接来茶素医院了。
而能用考斯特接送的,都是有一些要求的,比如曾女士的团队,比如胖子的团队,比如人家高晶晶校长的团队才有资格。
其他的,闫晓玉会说啊油费超标了,其实尼玛人家连人带车的都是茶素大楼买单的!
雪花在考斯特的车窗外打着旋儿,胖子闭着眼,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次李家坡之行的种种细节。副手姑娘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念叨着医院食堂的饭菜,胖子心里叹口气,自己选的,只能忍着。
车子平稳地驶入茶素医院大门,停在行政楼下。胖子拎着简单的行李,踏上台阶,拍了拍身上的雪末,深吸了一口边疆冬天凛冽又熟悉的空气,这才觉得真正落了地。他没有直接回自己办公室,而是脚步一拐,径直走向张凡所在的楼层。
“王主任又漂亮啊!这是李家坡的口红,国内买不到,说是什么胭脂虫做的,我也不懂,不过听说马来、李家坡那边的明星政要都用这一款。”
胖子人没到,肉肚子先进门,等肉脸进来的时候,就感觉一个笑弥勒一样,本来就胖,穿着长款羽绒服,感觉人像是轮胎宝宝一样。
“这怎么好意思呢,前几天院长批评了我一顿,我现在还心惊胆战的。”
“别人怎么能和我比呢,当初要不是你看不上我,我都撒丫子追你了。
行了,一个口红值当什么,就当我提前买的门票,你和你家那口子不过了,早点给我说一声,我也好做点准备。”
“你就嘴上的功夫,行了,院长在呢。心情也不错,不过,这几天有好几个科室的科研经费不太足,都让院长赶跑了,你可小心点。”
胖子双手合十的,给对方拜了好几下,好像猪八戒占了便宜后,给女菩萨施礼一样。
“进!”
院长办公室里暖气很足,张凡正埋头在一份文件上划拉着什么。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
这会能来的,不是要钱的就是要人的,张凡不能给好脸色。
“院长,我回来了。”胖子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走到饮水机旁,拿着杯子弄了点茶叶,然后给自己接了杯热水,捧着暖手。
“嗯。”张凡这才抬眼,上下扫了他一下,“李家坡的太阳没把你晒黑点?看着还更白胖了。”
“嗐,天天不是会议室就是实验室,偶尔去趟海滩,太阳也快下班了。”胖子可不敢说,没事就去看比基尼。
胖子在张凡对面坐下,把水杯放在桌上,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这次初步接触的纪要,对方提出的合作框架,还有我了解到的一些他们实验室最新的、没公开的动向。
他们那个热带传染病与药物适应的研究中心,有点东西,尤其是在环境因素对药效和病原体变异影响的数据建模上,思路很野,但看起来有点意思。”
张凡接过文件夹,没急着打开,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有点意思?花了那么多差旅费,就换来一句有点意思?闫院长发火了好几次。
都是被我拦着,你多少注意点行不行?你瞅瞅你,现在胖的都没人形了。
这次来,你们团队集体体检,别出了两三次们,给我弄的不是糖尿病就是高血脂的。”
胖子早习惯了张凡这种说话方式,也不恼,嘿嘿一笑,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院长,光是那些明面上的交流和框架协议,当然值不回票价。
不过,我通过几个老朋友,私下里摸了点情况。”
他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精光,“他们那边有个华裔副主任,是我以前同学的师兄,他们中心其实一直在秘密跟进几个横跨东南亚的罕见寄生虫和细菌的耐药监测网络,数据是实时更新的,精度很高。
最关键的是,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些与特定气候带、植被甚至土壤微生物群落相关的、影响抗生素稳定性和代谢的‘环境干扰因子’……虽然还是初步猜想,但数据积累已经很可观了。”
张凡翻动文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了些:“哦?这种非公开的内部研究方向,你就聊出来了?没许什么不该许的吧?”
“哪能啊!纯学术交流,惺惺相惜!我就说我们茶素在西北,也有独特的极端环境和多民族人群疾病谱,数据也很有特点,未来也许可以数据换数据,在某些非竞争领域做些探索性的合作。
人家也挺感兴趣,觉得是条新路子。这不,还送了我一份他们今年内部年会的非公开摘要集。”胖子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U盘,轻轻推过去,“摘要里有些提法,很大胆,值得琢磨。我觉得,老高他们在土豪国,应该会非常感兴趣。这玩意儿,比咱们原来想的,可能更有搞头。”
张凡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看不出什么。他抬起眼皮,看着胖子那张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圆脸,慢悠悠地说:“行啊,出去一趟,不光完成了既定任务,还搞了份意外收获。
你这趟差,开销是不是又超了?酒店五星级,吃饭海鲜大餐?”
胖子心里一紧,脸上却堆满苦笑:“院长,天地良心,住宿吃饭那都是按照标准来的,顶多……顶多偶尔超标一点点,那不是为了套近乎嘛,其他都是蹭的人家的!您要不信,我这儿有刷卡记录……”
“行了行了,”张凡摆摆手,把文件夹和U盘放到一边,语气平淡,“事情办得还行。但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医院不能也不会靠着你们的安危去发展!”
“明白!”有时候,暖心话的不用多,只要你想着人家,胖子心里暖暖的。
“行了,没事就滚蛋吧,看着你这一身膘我就眼晕。回家好好休息两天。”张凡开始赶人,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
胖子笑嘻嘻地站起来:“得嘞!谢谢院长!您也注意休息,我看您眼圈都有点黑了。”说完,麻溜地转身出门,还轻轻把门带上了。
走出院长办公室,胖子脸上那副惫懒笑容收了起来,长长舒了口气,这次远走没有提钱,那么今年就安全了。
深夜,张凡睡的有点深沉,张之博不在,邵华跳的有点凶,按着打了一顿,汗都没出,不过睡眠反而是好了。
睡觉前,张凡给邵华说了一个笑话。
茶素一个领导,以前和张凡关系不错,现在虽然差距很大,但偶尔还是有电话联系的。
这几天体检,领导发现有糖尿病了,也不怎么在意,但昨天给张凡打电话,说是和老婆打架结果死活举不起枪来。
都已经好几次这样了。
这才遮遮掩掩的找张凡,张凡大概问了一句,然后明白了,血糖控制不好,导致Ed。
张凡这么一说,对方吓的赶紧说第二天就来正规治疗。
这个可不是张凡胡扯的,糖尿病真的会导致男性Ed的,所以很多人控糖没动力,主要是内分泌女医生太多,一般直接告诉男患者这个事情,其实患者的服从性都很不错的。
昏昏沉沉的,张凡的电话响了!
“张院,我吐送江啊,我们这里被洪水冲了!”
大半夜的,张凡听的头都大了。
这尼玛吐送江是不是又喝高了!大冬天的,边疆有洪水?刚想着要怎么打发这个酒蒙子。
身边的砖头电话响了!
张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冬天啊!冬天什么时候有洪水了,不应该大河小河的全都冻成冰坨子了吗?
邵华迷迷糊糊的时候,张黑子已经穿好衣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