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赵所长送到村口,临走的时候,没想到赵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突兀的说了一句。
“只要不死人,你随便搞,我也会帮你的。”
苏云明白他说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王家后,苏云又想起了一件事,他开口询问王胜利。
“你爸钓鱼被淹死的事村里人都知道?”
王胜利摸着后脑勺摇了摇头。
“应该没几个人知道,这事毕竟不光彩,我之前给您也没说,对外只说是掉进水库淹死的。”
“那就奇怪了,大烟袋他是咋知道的?”
“也可能……他看到了吧。他在水库上面的山上种樱桃,平常就住在樱桃地里。”
这个解释似乎也说得通,可如果说的通,反而漏洞更多。
首先王老爷子是大半夜去偷摸钓鱼的,大烟袋总不能大半夜不睡觉蹲在水库上面的山上等着吧?
假设他真碰巧亲眼看到,可他第一时间为什么不呼救?为什么也不告诉王家人?等人都死了,他又为什么跑来要撺掇村民烧尸体?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王家死了人,没有尊重他、请他看看?
精神病也不能自私到这种程度吧?
苏云心底还是藏着疑点,不过也没说破。
此刻外面已经有参加成殓的亲戚来了。
女眷得从村口哭进来,王家本族的其他女眷需要去村口搀扶迎接。
大肥也已经支好了锅灶。
一看没什么事了,赵所也和苏云叮嘱了几句,然后起身就告辞了。
接下来就是王老爷子的入殓仪式,等客人全部到齐之后,仪式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大烟袋也正躺在自家樱桃地的窝棚里嘀咕。
心说自己就躺在这,哪来的血光之灾?难不成还能天降陨石砸死自己?
正胡思乱想呢,门外传来了喊声,他突然提高了警惕,趴在门缝一看,却又松了口气。
“黑蛋哥、学军?是你们啊!吓我一跳!”
赵黑蛋和赵学军都是大烟袋的本家,他俩进了窝棚有些受不了里面的味道。
这窝棚也没窗户,除了一张床,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生活器具,角落还堆着一些给樱桃园用的肥料和农药。
所以这里面集起了农药、化肥、汗臭、脚臭等各种味道,闷在窝棚里混合发酵,人刚从外面进来吸的第一口就有些上头。
两人赶紧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试图用烟味遮盖窝棚里的臭味。
等缓了会,赵黑蛋才说明了来意。
“喜林(大烟袋真名),你到底说的准不准啊?”
“咋?咱们是本家,你不信我,跑去信一个外人?”
见大烟袋梗着脖子,赵黑蛋怕这货又犯病,连忙尴尬的摆手。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和苏云都是有真本事的,可为啥你俩说的不一样呢?”
“他说他的本事大,我说我的本事大,那这次正好让你们看看,到底谁的本事更大。”
“你有把握?”
“他给我算的第一命,说我今天必有血光之灾,呵呵,现在已经16点32分了,再有几个小时今天就结束了,算的准不准,大家自然也就知道了。”
大烟袋有些得意,看着眼前二人,心说他们都是自己本家的,肯定不会动手打自己,那还有屁的血光之灾?
赵学军笑着点点头。
“我还是更相信喜林哥,苏云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干白活的,他这专业也不对口啊。再说了,喜林哥住在樱桃园,这里连个苍蝇也没有,只要他不出去,哪来的血光之灾?这明显就是胡说八道呢!”
赵黑蛋默默的点点头,可心底始终还是觉得不妥,他对苏云也算有些了解,觉得以苏云的性格,肯定不会信口开河。
两人和大烟袋聊完,本来还想多待一会,可一摸口袋也没烟了,大烟袋抽的是旱烟,他们也抽不惯,这屋子实在太臭,所以他们打了个招呼,立马就掀开帘子走了。
下午4点50分,成殓仪式结束,所有的客人也都离开了。
苏云没开车,却是坐着大肥的桑塔纳去了下沟水库。
“呦,苏先生来了?喝点啊?”
一看到苏云来了,薛猛立马就要喊着让老李去准备饭菜。
苏云笑着给他递了根烟,然后又把大肥给他介绍了一下。
等坐下来抽了根烟聊了一会,他才指着对面的樱桃园开口询问。
“如果从水库这边去樱桃园的话……有没有能上去的路?”
水库在下面,樱桃园在上面的山上,这高度足有三四十米,大部分的区域都是垂直的土崖,根本没有上去的路。
薛猛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指着东侧的位置告诉他。
“沿着水库的河堤一直走到头,再绕到东北方向,那边的土坡很缓,可以上去。”
“路好走吗?”
“不好走,不过费点事能爬上去。苏先生,您问这个干啥?现在樱桃园叶子都落了,啥也没有啊。”
苏云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还得找薛猛帮忙,目前来看,整个下沟村也没能信任的,薛猛是宋赖子的人,反倒可以利用一下。
“是这样的……”
他把和大烟袋打赌的事简单说了说,薛猛听完一拍大腿。
“这还有啥说的,我就能替你办了!”
“你?”
“这狗曰的经常偷鱼偷水,以前我就找人干过他,放心吧,要收拾他还不简单啊?”
苏云本来想借着水库的便利勘察一下地形,然后找大肥或者二虎帮忙,人为给大烟袋制造一个‘血光之灾’,没想到薛猛就能把这事给办了。
薛猛拿着电话在水库边上说了几句,然后扭头给苏云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了苏先生,要不咱们边吃边聊,估计等吃完饭他们差不多也就到了。”
“行,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货前几天又偷着抽水了,我正想找人收拾他呢。”
三个人坐下聊了会,老李又收拾了几条鱼,看到薛猛提着酒出来了,苏云连忙拦住,说等办完事再喝。
他现在知道了这小子的酒量,不敢让他喝,免得喝大了误事。
大概到晚上7点多,一辆面包车开进了水库。
一看车上下来了六七个黄毛,苏云有些担心,连忙提醒薛猛。
“让他们意思一下就行了,可别把人给打死了!”
薛猛笑着摆摆手。
“苏先生您就放心的喝酒吃肉,他们都是专业的,说打胳膊绝对不打脚。您和肥哥坐着喝酒抽烟,半个小时就完活。”
说完,他又给这伙人交代了几句,然后进屋翻出了一个鸭舌帽戴上,又戴了口罩,手里提着一个甩棍走到前面。
“都跟我走!”
薛猛装扮好,挥了挥手,这几个人跟着上了河堤,在夜色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形。
大概十几分钟后,苏云正和大肥抽着烟,两人就听见对面的樱桃园传来惨叫声,很快就见河堤那头有轻微的脚步声。
又四五分钟,薛猛带人已经回来了。
来的那几个人也没停留,开着面包车立马又回去了。
薛猛进了厨房,把帽子口罩都扔进了烧着火的灶坑,这才笑着坐到了苏云的对面。
“办完了苏先生,这下咱们可以喝酒了吧?”
苏云是真不想和这货喝酒,实在没办法,他压着酒量,三个人喝了一瓶,算下来一个人就是三两三。
可没想到,薛猛喝完又要去拆,被苏云给拦住后,他又去抱了一箱啤酒。
这下更完犊子了,两种酒掺着喝醉的更快。
此刻老李早就下班回去了,苏云一看薛猛走路都颠,也不敢留他一个人在水库,干脆让大肥把他扛到了车上,拉到了静云堂。
当天晚上8点多,大烟袋打了几个电话,等赵黑蛋和赵学军赶到樱桃园,他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
满脸都是血,路都走不了了,就这么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喜林,你这是咋了?”
赵黑蛋一看这情况,心下一凛,心说到头来还是苏云算高一筹,没想到大烟袋真有血光之灾啊。
大烟袋被两人扶了起来骂道。
“刚才我正吃饭呢,也不知道从哪跑来七八个人,拿麻袋套着我的脑袋就打……”
这窝棚就里面吊着个灯泡,进屋就被那伙人给打碎了,此刻全靠赵黑蛋拿着手机照亮。
一看大烟袋伤的有些严重,他想打120,结果被大烟袋给拦住了。
“不能去医院!”
“为啥啊?”
“去医院看病就得花钱,花钱就等于破财!苏云那小子给我算的第二命就是破财!所以我就算死,也不能去医院花钱!”
赵黑蛋和李军华对视一眼,心说这特么不会被打的又犯神经病了吧?
两人一看没办法,只能给他找了点碘伏和纱布,先止血和消毒。
接着又都报了警。
可这报警也是白报,樱桃园这边比较偏僻,没什么住户,南边是土崖,下面是水库,其他方位都是山,再加上是大晚上,天又黑,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赵所带着人象征性的在四周转着看了一圈,然后问了一些问题,接着就回去了。
此刻大烟袋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迹,呲牙咧嘴的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有些疼痛,可感觉并没有伤到骨头。
他朝两人摆摆手。
“我没事,这第一命算我输了,第二命赌我要破财,我就看他怎么赢!”
“喜林哥,你还是留点神,苏先生确实有真本事,这我是亲眼看到过的。”
赵黑蛋提醒了一句,他毫不在乎的哼了一声。
“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房没车,就一丁点存款还在银行存了死期,我倒要看看,这种情况还能破啥财?”
而同一时刻,苏云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次日,王家请了执客,按理说苏云今天不需要来,可他不但来了,而且连二虎也来了。
一帮执客在里面喝酒聊天,苏云和大肥、二虎坐在外面,三个人边吃边聊,只等太阳落山。
“听说大烟袋昨晚被人给打了!伤的好像挺重的!”
“呦,看来被苏先生给算准了啊,那这第二天就得破财了啊?”
“果然还是苏先生技高一筹啊,我看这个大烟袋就是个神棍,一天天的就是知道胡说八道。”
“他本来就是精神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