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天地重丧日?”
显然,陈半仙这个二把刀并不知道。
苏云告诉他。
天地重丧日,固定为每月的‘蛇日’和‘猪日’,因天地门户大开,气场动荡,则很容易引发重丧。
蛇日就是巳日,而猪日就是亥日(干支纪年)。
例如“亥”是地支的第12位,对应天干(甲、乙、丙等等),可以组合成60种不同组合,比如如乙亥、丁亥等。
每60天循环一次,因此每月的亥日并不固定,还需结合年份和月份。
再加上农历月份天数都不相同,且干支循环独立于公历,最终导致亥日公历日期每月也各不相同。
以2026年为例,按照以上方法推算。
1月是没有亥日的。
2月是2月15日。
3月则有两天,分别是3月6日、3月18日。
……
虽然陈半仙是个二把刀,可听苏云说完,他掐着指头算了算,立马就骂了一句。
“我靠,我给人家算的还真特么是天地重丧日?”
骂完他又蹙眉狐疑。
“不过这也没啥关系吧?哪有这么灵的,犯了重丧日就一定会连着死人啊?”
他们是干白活的,说起来吃的也是玄门这口饭,但大部分人也只是把这份活当个糊口的手段。
说白了,就是对这份活没有敬畏之心。
陈半仙还在替自己辩解,苏云却又补充了一句。
“你再想想田家老爷子死的日子?”
“农历……十二……我靠,特么得还是天地重丧日?这岂不是‘双重丧’?”
“你还知道‘双重丧’啊?”
苏云翻了个白眼,对陈半仙也是极度无语。
丧葬习俗中,死者如果在重丧日去世,或者在重丧日下葬,都是不吉利的,如果两个条件都符合,这就叫‘双重丧’,凶性翻倍!
得知事情的真相后,陈半仙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可片刻后他又嘴硬的自己安慰自己。
“这也不一定就灵验的,对吧?再说了,田家老爷子是被他那些儿女们给气死的,和我也没关系啊。”
“老爷子是被气死的?”
“是啊,天老爷子喜欢搞收藏,攒了不少好宝贝,眼看身子骨不行了,他就想把这些东西给三个儿女平分了,结果他们三个为了分配问题吵的不可开交,甚至都打起来了,最后活生生把老爷子给气死了。”
“那更完蛋了,他这是死不瞑目,再加上双重丧,我看这事不好收场啊。”
“没你说的这么可怕吧?再说了,打我挨了,钱我也赔了,他们再发生啥事和我也没关系了。”
两人在车上聊了一阵,陈半仙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慌的一批。
到了县城,苏云找了个酒店住下,心说大伯的安排看来是正确的,这县里也确实得有个房子,以后万一在周边镇子接活干啥的住着也方便。
他这边刚办了入住,躺下后又睡不着了,刷了会抖音,结果刷了个长腿美女穿着黑丝正在直播。
直播间人气挺高,小黄车挂着不少商品,苏云点开看了一眼,觉得这些商品有些诡异。
比如第一个商品,图片是一个3D立体的长发美女。
标题写的是:一比一等高真人完美复刻带真衣服8件套。
售价高达1999元。
他以为是硅胶做的仿真娃娃,可点进去看了看说明,里面写的材料竟然是纸和竹条。
“纸人?”
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结果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直播间里的黑丝美女声音发嗲,他却听的头皮发麻。
再仔细一看账号,立刻骂了一句。
“我靠!”
他一直以为是什么大美女呢,看了好半天才发现是堂弟苏昊!
也不知道这货开了多重的美颜,后面又搭了绿幕,他一时半会竟然没察觉。
不过不光是他没察觉,看直播间这帮人老色批似乎也都没察觉,而且还有一些煞笔给他刷着火箭跑车。
暗骂一声晦气,苏云退出了直播间,结果很快又刷到了林超和宁萍的直播间。
大晚上两人还在直播,林超穿着工作服在榨油,宁萍在站在镜头前不停的给观众介绍。
“我们家这菜籽油都是土菜籽,绝对可以保证无任何添加,现在大家拍1号链接的话,我们还会赠送您一瓶试用装的香油。”
直播间的人并不多,但进直播间的几乎都下单了。
如果说苏昊玩的是擦边,那宁萍主打的就是诚意。
菜籽油也是刚需,所以能来她直播间的,基本上都是奔着买菜油来的。
苏云进去待了一会,不得不感叹这年头钱是真不好赚啊,外人都说这些主播带货挣钱,可没人知道他们一熬就是一夜。
刷着抖音他不停的看时间。
2点说3点睡,3点说4点肯定睡,结果最后都快5点了,他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结果刚睡到早上7点多,电话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陈半仙打过来的,他有些意外,昨晚都说好了,今天就由他接手田家的白活,陈半仙怎么又打电话了?
“喂,老陈,大清早又咋了?”
“哎呦喂,你还没睡醒呢?赶紧来田家,出大事了!!!”
“出啥事了?”
“别问了,你赶紧过来!”
电话那边挂断了,传来了吵嚷声,苏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在床上坐了三分钟,这才强行让自己大脑开了机。
他套上衣服洗了脸,然后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原本想先开车回静云堂,毕竟还得拉冰棺和寿衣,结果刚启动车子陈半仙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到了没?走哪了?快点啊……”
“你特么催命啊!我不得先去拉冰棺啊?”
一听苏云要去拉冰棺,陈半仙也急了。
“哎呦,都火烧眉毛了还拉个屁的冰棺,你人先赶紧过来啊!”
听这话苏云就觉得不太对劲,他应了一声,立马就朝田家去了。
到了田家,大门却从里到外关着,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田青。
这女的见了他也不说话,表情异常的严肃,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他扭头在两侧的房间看了看,都没人,然后穿过院子到了里屋,还是没人。
他刚想问一句,却见田青直接拉开里屋的后门进了后院。
苏云也跟了上去,可一进后院他就懵了。
这后院支着一张木板床,可上面没尸体,倒是地上像是躺着一具尸体,被一张被子盖着,蒙的严严实实,也看不清具体情况。
田洪田浩都在,一个蹲着抽闷烟,一个不停的唉声叹气。
陈半仙身上都是土,脸上还有新鲜的血迹,看样子是刚被打的,他徒弟站在旁边低着脑袋,估计也挨了几拳,脸上有些淤青。
除此外地上还有些淡淡的血迹,一条狼狗躺在地上正喘着粗气呜呜悲鸣,嘴角全是血沫,旁边还有散乱的砖头块,估计是被砸的,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咋回事啊?”
他进屋后也没人搭理,开口问了一句,结果几个人看了他一眼,还是没人说话。
见气氛有些僵持,田青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盖着被子的尸体。
“这是我妈,你看看还能收拾不?”
苏云有些好奇,这明明支着木床,可他们为什么要把尸体放到地上?
而且这尸体为啥又要放到后院,这分明是拴狗的地方啊。
他皱着眉头蹲下身,掀开被褥看了一眼,可仅仅只是这一眼,直接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他再扭头看了看地上躺着被砸的快死的狼狗,心下有些骇然。
这尸体被狗啃的已经不成人样了,整个头部裸露在外,所以被啃的最严重,脸颊和额头都啃烂了。
“这到底是啥情况啊?老太太的遗体咋会让狗……咳……咋会放到后院啊?”
田青瞪了一眼她两个哥哥,似乎有些愤恨,给苏云大概讲了讲前因后果。
原来这老太太昨天下午死后,两个儿媳妇都嫌‘重丧’晦气,死活就不让把尸体抬进屋里。
可老太太的尸体也不能摆到大街上啊。
所以最后一家人商量,就暂时安置到了后院。
这地方原本是拴狗的,他们把老太太尸体安顿好,这狗也拴着链子,想着应该没啥事。
所以弟兄俩又去找了陈半仙的麻烦,后面又把苏云给叫来了,几个人谈完都到晚上12点多了。
大清早天亮了,老大听着后院狗叫的怪异,打开门一看,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他母亲的尸体被狗从木床上拖了下来,都啃成大花脸了。
这时候田洪的老婆还在旁边骂。
“我都说了重丧晦气,你非得不听,让你把尸体别拉回家,看看,让狗给啃了吧……”
田洪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听老婆还特么这么说,直接反手就是一耳光,打的他老婆趴在地上,好半天才啊呀呀的要和他拼命。
结果田洪根本顾不上他,弯腰直接捡起了砖头就砸向了院子里养着的大狼狗。
他媳妇一看这架势,骂骂咧咧的说要离婚,扭头就走了。
田洪叫来兄妹二人,几个人壮着胆子也不敢去搬尸体,干脆就拿了个被子在地上给盖上了。
三人一看这情况,气就不打一处来,又紧急打电话把陈半仙叫来给揍了一顿。
“那你们现在是啥意思?”
苏云问了一句,田青指着陈半仙骂道。
“别特么以为我们不懂,这就叫重丧,我们家以后没好日子过了,这事他必须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