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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超高花费

    晚上就不能睡觉了。

    外甥女婿蹬桌子,结束后已经12点多了。

    苏云安排本家子侄帮忙给老人倒了棺,等安排好后,已经凌晨1点了。

    “要不大家都去睡会?”

    他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摇头。

    “还是算了吧,5点就得起丧,就睡4个小时,也没啥意思。”

    “睡着了就得2点多了,到时候没睡醒更难受。”

    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聊着天,这时候杨安娜又憋着笑问秦刚。

    “再给大家讲讲你们小时候的事呗,爱听。”

    苏云还不知道自己被秦刚给卖了,大肥趁机给他简单提了提,他自己也笑了半天。

    “既然老秦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我也给你们讲一个老秦的糗事。”

    听到自己老公,杨丽娜立马来了兴趣,忙从旁边端来了果盘。

    苏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

    “那也是我们暑假发生的事,当时隔壁村种西瓜,我俩嘴馋,晚上商量着去偷瓜。其实也不是买不起,主要就是觉着好玩刺激。”

    “西瓜到了成熟期,瓜地都支着瓜棚,瓜农晚上就睡在里面。”

    “我俩白天踩过点了,所以就从另一头进了西瓜地。那会天黑看不清,西瓜熟不熟就靠着拿手敲,老秦这货眼神不好,人家瓜农养的大狼狗,他以为是大西瓜,照着狗头邦邦邦就是三拳。”

    “这大狼狗都被打懵了,嗷呜一嗓子,直接就蹦起来了。”

    “这时候瓜农听到狗叫,知道是偷西瓜的,提着手电就朝这边跑,我一看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结果扭头一看,老秦这货跑之前还抱着一个西瓜。”

    “我俩被追了一路,天太黑没看清,老秦摔了一跤,西瓜被摔碎了,结果这货捡起来一大块抱着就啃。后面的瓜农急的都开始骂娘了,追的更快了。”

    “最后我俩被追上,这瓜农按住老秦就从他嘴里往外掏西瓜,我心说一个西瓜不至于吧,这时候才听清楚他喊的是:西瓜有毒。”

    “村里人被惊动了,老秦爸妈也来了,一听儿子吃了毒西瓜,立马就要给医院送。可我们那会条件不发达,卫生院大半夜没有急救措施,送到县医院起码得2个多小时,这时候村里有个兽医出主意让大家扣他喉咙催吐。”

    “结果瓜农扣了半天没反应,这兽医也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粪瓢,一勺大粪就给老秦从嘴巴灌进去了,当时他就吐了。”

    大家伙听的哈哈大笑,只有杨丽娜恶心的捂着嘴瞪老秦,又从他腰上拧了一把嗔怒道。

    “你咋这么恶心。”

    老秦急了。

    “哪有这事?都是苏云这货瞎编的,他故意报复我。既然这样,我再给你们讲一个他的糗事。”

    “小时候家里穷,大家都没吃的,有时候偶尔有人从家里带点馍豆豆,同学们都能抢着吃。”

    “结果苏云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装备,家里穷的就剩四堵墙了,还想着在同学面前表现,于是某天他带了一包豆子让大家随便吃,然后那天我们全班集体放假了。”

    大家没听懂,纷纷询问为啥。

    大肥这时候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回答。

    “因为他拿的是巴豆,我们全班同学吃了之后,集体窜稀,全都拉裤兜了。”

    “啊?哈哈哈……”

    这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秦刚笑着擦着眼泪,好半天才感慨的说道。

    “幸亏当初大家都吃的少,巴豆可有剧毒,不然非得死好几个。”

    杨正国忙活了一晚上,实在扛不住被老婆拉到里屋休息去了。

    苏云和老秦、大肥、杨安娜、杨丽娜几个人在客厅抽烟喝茶聊天,刘金龙本来还想参与一下,结果可能因为殃气的缘故,打了几个哈欠,也回房间了。

    几个人聊起了童年糗事没完没了,通过聊天,苏云也大概了解了杨安娜的童年。

    她和杨丽娜是亲姐妹,可两人完全就是魔丸和灵珠的区别。

    杨丽娜从小就是学霸,因为读书成绩好,所以小学四年级就被父母安排到了市里重点小学上学。

    杨安娜刚好相反,小学开始逃学、上网、抽烟、偷奶奶的钱。初中在镇上直接就成了学校的大姐大,因为家庭的原因,连学校的老师也不敢惹她。

    越没人管她,她就越放飞自我,好不容易熬完高中,父母给她报了个技校,结果她拿着学费天天在社会上晃荡。

    几个人聊起天来,这时间也过的飞快,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4点50多了,苏云去外面上了个厕所,这时候王海也从车上下来了,他昨晚是在丧车上睡的。

    自从被慈安堂的李建设戳过轮胎后,王海就主动申请帮苏云看车,想要好好表现表现。

    他朝王海招招手喊了一嗓子。

    “放哀乐。”

    王海点点头,打开了音箱。

    这比大喇叭都管用,哀乐一响,村里的执客、宾客,都知道要起丧了。

    不到10分钟时间,人群已经聚集到了杨家门口。

    本家十几个执客上前帮忙抬棺,路祭结束后,到了十字路口,杨正国摔了盆。

    坟地那头已经完成了扫墓工作,等丧车到达,天也正好大亮。

    下棺、封穴、填土、攒坟……

    所有的工作有条不紊。

    执客拿着中支中华在坟地给攒坟的人发,来的人手一包,光在坟地就发出去50多条烟。

    这时候苏云又安排执客去拉花圈纸扎,这次来的客人多,这花圈足足摆满了整条村道,如果不提前拉到坟地烧掉,估计要折腾到晚上去。

    杨正国作为孝子,跪在坟头象征性的哭过之后,又在王海的指导下进行了燃香祭拜,等典礼结束,他先回家还要进行移灵。

    其他子侄则开了十多个三轮车,拉着花圈浩浩荡荡的来到坟地。

    火一烧起来,大老远都有灼烧感。

    苏云看了一眼,见杨安娜还跪在坟边,喊了一声,见没反应,又走过去叫她。

    到跟前一看,才知道她在呜呜咽咽的哭,根本停不下来,哭的苏云都有些伤心了。

    其实办白事他见过很多,葬礼上孝子孝女哭不出来,甚至等办完丧事,他们照样和平常一样,上班、上学,他们私下也觉得应该哭,可就是哭不出来。

    直到几个月,甚至几年后,突然看到亲人的遗照,或者想起了某个画面,才会彻底失声痛哭,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

    杨安娜和她奶奶一直生活到了18岁,可以说她就是由奶奶带大的。

    正如老秦和苏云说过的那般,平常腻在一起你觉得好像没什么,可等一旦失去,你才会发现生活都失去了色彩。

    站在旁边他也没劝,遇到这种情况,让她好好哭出来反而会更好一些。

    坟地的花圈纸扎还得烧很久。

    家里已经完成了移灵仪式,苏云给老人把灵位移到了里屋,恭恭敬敬的上了炷香,然后和杨正国交代。

    “咱们这有讲究,除了头七要回来烧纸祭奠,后面还有三七、五七和近七(四十九天),后面还有百天(一百天)、一、二、三周年。另外每年正月初二新灵也要去坟地烧纸,剩下的就是清明、冬至、寒衣节和大年三十。”

    “这么麻烦吗?”

    “如果你嫌麻烦,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和总管说一声,他会通知所有宾客,前面的祭祀就不用来了,等三周年再来。不过你作为孝子肯定得回来烧纸的。”

    “要不要请经师(念经的)?”

    当地习俗之一,白事结束后,有些主家也会请经师来家里念经,意为超度死者亡魂。

    不过这些经师并不是和尚,大部分都是当地的一些神婆子,有念经的,有打镲的,有拉二胡的,还有在旁边做法的。

    念经的时候,孝子还得在旁边‘跪经’,苏云他爸去世,他大伯就找了一帮念经的,苏云跪了一天,人差点给跪死,所以他自己接白活后,从来都不建议主家请经师。

    这些‘神调’他听不懂,也觉得都是糊弄人的,大家只是自己求个心理安慰。

    “您身体吃不消吧?这个要跪经的,得跪一整天。”

    听了这话,杨正国眼神都清澈了,立马就摇头拒绝。

    “那还是算了,我其实也不太信这个。”

    中午吃过饭,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执客负责帮忙拆棚、打扫卫生,结束后总管也会象征性的给每个人一盒或者两盒香烟,以示慰劳。

    这时候丧服就可以全部脱掉了。

    苏云自然也会和主家进行结算。

    他看了一眼却有些犯了难,一般白活,要么是找总管结算,要么直接找主家结算。

    可这趟活花销太大,总管肯定做不了主。

    可要找杨正国好像也有些不合适,正犯愁呢,杨安娜拉着他进了左侧的小屋。

    “本来我打算出钱的,可我爸特意叮嘱,说他要和你结算。”

    “都行。”

    对苏云来说,这钱可以少收,但不能不收,这次事办的太大,不收的话他直接原地破产。

    杨安娜说完又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

    “我爸有钱,你不用打折优惠,待会给他多算点。”

    “这不合适吧?”

    “没事,反正他的钱也不是好道来的。”

    苏云苦笑,心说这大棉袄多少有些漏风啊。

    杨安娜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去喊他爸了。

    两人坐下后,苏云拿出清单,刚想和他核对一下,结果杨正国摆摆手。

    “我相信你,不用看单子,直接说总数就行。”

    原本计划待400桌,结果最后临时增加到了532桌。

    【当地吃饭不止一顿饭,除了请执客,剩下还有迎情时的流水席,晚上夜奠之后蹬桌子,第二天办完葬礼,中午还有一顿大席。】

    苏云还是给人家简单的做了汇报,把花费多的都说了一遍。

    全套的柏木棺材,这一副就得3万多,他是一分钱利润也没加。

    接下来就是烟酒饮料和茶叶,整个葬礼清一色都是中华中支,成殓那天用了8条,待执客用了16条,攒坟再加迎情,整体算下来用了110多条,这也不算多,因为还有一些烟是杨正国的朋友送来的。

    【其实不算多,现在最低的标准白事也得50条打底,光执客每个人都能拿到4盒以上,基本都是请执客给1包或者2包,迎情吃饭时再给1包,拆棚结束再给1包,有些执客刚去,或者抬棺时还会再给。】

    酒用的是国窖1573,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往死喝的,而且大部分朋客都开着车来的,所以只消耗了20箱。

    接下来最费钱的就是酒席,532桌,每桌按600的标准,这算下来就319200了。

    【白事摆大席计费方式比较特别,主厨是按桌收加工费,基本上每桌20块,服务人员工资一天100块,灶具600块,饭棚1200块(档次不同价格不同),干菜粮油调味品也是单独按价计算,平摊下来,桌数越多,价格会被摊薄,也就越便宜,基本上这600块的标准,抵得上饭店1500的标准,当然,苏云也是按友情价算的】

    整个葬礼的费用算下来,整体费用基本上达到了60万,苏云看完这个数字也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从杨安娜和杨丽娜两个漏风小棉袄的嘴里知道,她家这次收的份子钱已经超过了300万。

    礼单上记录的只是冰山一角,是给外人看的。

    就比如苏云,他给礼单上写了500,实际私下给杨安娜转了1万,给杨丽娜转了10000块。

    他和杨安娜算朋友,这就算是朋友的奶奶去世。

    他和秦刚是哥们,自然也得按秦刚的人情,又单独随了10000块礼。

    白事就这样,你给多少钱,给什么人,都是有讲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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