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殓仪式闹出这种事,围观的亲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王海显然也没碰到过,焦急的看向苏云,苏云和秦刚把刘金龙快速搀扶到了炕上。
“他这是咋了?”
秦刚小声询问,苏云给他把了把脉,疑惑的摇了摇头。
“看样子像是被邪气染了,但具体情况我也搞不清楚。”
“要不要叫120啊?”
“不用,暂时没生命危险。”
苏云给刘金龙盖上被褥,然后示意王海继续。
成殓仪式本来也接近尾声了,随后这些孝子孝女跪在灵前烧纸哭了几声,今天的仪式就算结束了。
杨正国和其他子侄安排客人去吃饭了,杨安娜巴不得刘金龙赶紧死了,所以仪式结束后,刘金龙就有些尴尬了,他躺在床上没人管也没人问,就像多余的一样。
全家最关心他的,反而是秦刚这个连襟,他凑到苏云身边小声询问。
“你有办法吗?”
“我试试吧。”
苏云回了一句,从包里拿出一支白香点上,吹灭燃起来的火苗,把白香拿到他的鼻尖轻轻摇晃。
被劣质白香的烟雾一刺激,刘金龙猛的打了个喷嚏,人也悠悠醒转过来。
“我这是咋了?”
“你刚才晕倒了。”
“我晕倒了?”
刘金龙有些意外,似乎自己都不相信。
苏云给他把了把脉,皱着眉头询问。
“这几天你是不是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
被苏云这么一问,刘金龙疑惑的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是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困、没精神,还闹肚子,我想着可能没休息好。”
“不是没休息好,你是被邪气染了。”
“邪气?”
刘金龙看了看房间停放的老人尸体,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苏云又开口询问。
“这几天你都做什么了?”
“我啥也没干啊,就是打麻将、吃饭、抽烟、喝茶。”
刘金龙是女婿,和秦刚一样,基本上没怎么去灵前,只是老人刚去世的时候他和秦刚吊丧烧了纸,剩下的就是打麻将喝茶抽烟。
所以听他这么一说,苏云也有些想不明白。
这时候老秦凑上前小声提醒他。
“前天早上奶奶死的时候,我记着你好像离得最近。”
“是啊,当时我正在给奶奶嘴巴拿棉签蘸水。”
听到这,苏云彻底明白了,他表情严肃的询问对方。
“老人死的时候是不是吐出了一口气,很臭?”
“对对对,那会我刚好离得最近,差点被熏晕。”
“这是殃气,就是人死前最后的一口气,也叫生命余息与浊气消散。看样子你应该是被殃气冲了。”
听他这么说,刘金龙有些紧张,勉强的坐起身子握住苏云的手,说话都结巴了。
“兄弟,我我我……我这没没没……没啥事吧?”
“没啥影响,顶多就是生场大病,或者运势不佳,走走霉运,破破财,顶天了也就有点血光之灾……诶诶诶?你咋又晕了?”
秦刚瞪了一眼苏云,心说你特么说的这么吓人,谁受的了?
不过苏云说的也确实是实话,殃气是浊气、秽气,只要沾染上,对普通的影响非常大。
所以当地都有讲究,老人去世的最后一刻,亲属一定不要离的太近,如果真有需要,那也得戴上口罩做好防护工作。
见刘金龙又晕了,苏云掐了掐他的人中穴,唤醒后忙安慰他。
“你别害怕啊,这殃气又死不了人,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你能解决?”
“当然了。”
苏云笑着点头,手指按压了他的几处穴位,然后口念敬香神咒。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急急如律令!”
念完他朝刘金龙眉心一点,急呵一声!
“吞祟入息,万邪辟易!”
刘金龙额头缠绕的黑气快速被吸出,随着手指融入到了苏云炁海之中。
他隐约觉着自己的炁海已经快达到一半了。
“这就好了?”
秦刚还是第一次见苏云处理这种玄学事情,看完之后却觉得有些失望,这和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道士高人差别太大。
没有桃木剑,也没有八卦道袍,更没有各种花里胡哨的手势法诀。
可一想又暗自笑了,电视剧毕竟都有表演成份,苏云也不是演员。
苏云又替刘金龙把了把脉,笑着安慰他。
“应该没事了,这些天你好好休息,不要熬夜,也不要酗酒。”
“谢谢啊。”
刘金龙刚说了一句,杨安娜进了房间,朝他白了一眼,然后招呼苏云和秦刚。
“开席了,都去吃饭吧。”
喊完又出去了。
成殓比较简单,吃完中午饭,宾客就可以自由离去了。
第四天晚上是待执客,杨正国的本家子侄并不多,但因为他和他老婆都是市里的大领导,所以上赶子巴结的人并不少。
有些邻村的甚至都跑过来当执客了。
而他也确实够大气,好烟好酒招呼着,饭棚里待执客就摆了二十桌。
总管是杨家本家的一个长辈,喝了二两酒,脸红的像个大公鸡。
吃到一半,站起身拿着小本开始念。
“这次正国家过事,大家好烟抽了,好酒喝了,好菜吃了,明天迎情可都别掉链子,接下来我念一下明天的执事单。”
“本次执客总管:杨开发、杨拴牛、杨国利!”
“礼桌接情:杨书海、杨书群、杨剑锋、杨国龙。”
“电工:陈二狗你负责好,别特么喝多了耽误事。”
陈二狗尴尬的笑着点头,然后又喝了一口酒,这长辈气的又给临时安排了一位电工。
“看席口的:杨欢你是总负责,你们这一桌五个人,再加杨森这一桌都听你负责,到时候人不够用再临时给你调。”
“献饭:杨春龙、杨家华、杨云、杨海龙,你们平辈还有谁?搀扶孝子的必须是平辈啊。”
“交通引导:杨鹏、张坤、徐建华、陈绍,你们提前把停车的位置规划好,明天迎情车子肯定很多,别让车都堵在路口了。”
“我和老五扶纸盆,二怪你和铁牛负责扫墓。剩下没安排的全都去接客。”
这人安排妥当,让旁边记录的,用毛笔写到白纸上,然后贴到了杨家大门口。
这就是执事单,几个总管名字后面还写了电话。
晚上苏云和大肥睡一屋,王海和几个乐队的在另外的房子。
他从饭棚搞了一只烧鸡,又切了点牛肉,再弄了个拍黄瓜、花生米,喊上秦刚,三人在房间里边吃边聊。
结果闻到肉味,王海死乞白赖的也进来混饭吃了。
喝了二两酒,王海红着脸给三个人吹牛逼。
“知道主家是啥身份不?说出来吓死你们!人家是市里的大领导!我告诉你们……”
他说到一半,看了看秦刚,挠挠头尴尬的笑笑。
“呵呵,我忘了你是女婿。”
这一幕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第五天,中午11点,主家安排干白活的这些人先吃了午饭,接下来他们就得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
王海拿着筷子搂席,给几桌乐队和摄像的叮嘱。
“大家多吃点,吃撑了为止,今天来的朋客不少,估计得迎到晚上7点。”
这次叫了16个民乐,双机位摄影,一个摄像,人数比较多,苏云干脆让王海负责管理,他到时候可能还得忙别的事。
等这些人吃完,苏云让主家抓紧吃了午饭,然后开始请灵。
还没等请灵回来,村口已经有车子拉了花圈过来。
……
“报告报告!娘家人都到齐了!”
负责接客的执客拿对讲机给灵前的王海汇报,王海让开始迎客。
这时候乐队陪着孝子敲敲打打的从灵前缓步到了村口迎接,等把娘家人迎进来,孝子跪右边,孝女跪左边。
王海则指挥娘家人祭奠。
“燃香!”
“奠酒!”
“烧纸!”
……
“跪!”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
“礼毕!孝子谢孝!!!”
老太太都八十八岁了,娘家来的自然都是晚辈,行的也都是跪拜礼。
起身后被灵前接待的执客带着去了饭棚吃饭。
女凭娘家,男靠舅家。
老太太葬礼,娘家客人最大,不但第一个进,第一个入席,第一个动筷子,而且还不用随礼上情。
等娘家人祭奠结束,其他客人基本上就不用区分了,谁先来谁进。
刚开始还比较正常,大概到3点半左右,苏云去村口转了一圈,基本上已经开始有些堵了。
村道两边停满了车,有些干脆把车直接就开到旁边的荒地停着。
对讲机里也不停的给王海汇报。
“接下来进入灵棚的是市工商局的代表……”
……
“这一批是税务局的代表……”
……
“这是杨安娜的朋友……”
……
“这是刘金龙的朋友……”
……
一家两代人都有不少朋客,大概到4点左右,村里已经停不了车了,总管紧急协调,干脆把旁边的果库给临时征用了。
大门一开,里面的院子足够停放上百辆汽车。
来一批客人,执客负责卸下花圈纸扎,然后由乐队和孝子迎着进入灵堂。
大概跑了十几趟,杨正国已经扛不住了,满头大汗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一屁股坐在灵堂不起来了。
苏云劝了几句,他又爬起来迎了几趟,这下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老太太就他一个孝子,他也没有胞兄弟,看了一圈,苏云只能从大功服里找一些子侄去迎情。
当地办白事,大部分主家门牌写的是五服,但实际上当孝子的基本上到小功服就结束了,其他人虽然也是五服内,但因为门户太多,所以私下商定在白事上是人为分开的。
【在这里简单的给大家解释一下五服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