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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夜班抢劫

    傅文佩被惊醒了,抬起头:“雪琴?你说什么?”

    王雪琴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没什么。你上床睡吧,趴着对腰不好。”

    傅文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她笑了笑,说:“没事,我习惯了。”

    “有什么好习惯的?”王雪琴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把腰累坏了,谁照顾依萍?”

    傅文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雪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

    “说什么?”王雪琴不解道,“说你恨我,但你还是愿意来照顾我?”

    傅文佩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我以前恨过你,但根源不在你,那天你说的事,我想过,可我从小的生活环境,在家人的耳濡目染之下,我,我不可能.......也做不出来.......再找……”

    “行了行了,你傅家小姐清高......守礼教……呵呵,为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睡了的老男人守着活寡.......我可比不过你.......”王雪琴翻了个白眼,她就不该跟傅文佩争辩,再说下去傅文佩指不定要说,以前啊一女侍二夫可是要浸猪笼的。

    王雪琴不想再理会傅文佩。

    果然她讨厌傅文佩不是没理由的。

    “雪琴,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傅文佩的声音很轻很轻,“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以前那些恩恩怨怨,就让它过去吧。”

    “嗯?你过得去?”王雪琴看着傅文佩问道。

    “你现在……不是变好了吗?”

    王雪琴愣住了。

    变好了?

    她什么时候变好了?

    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

    她只是不想再争了,不想再讨好陆振华了。

    她只是累了。

    王雪琴盯着傅文佩,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傅文佩,你是不是有病?”

    傅文佩被她骂得一愣。

    “我对你从来没好过,我骂你,我欺负你,我把你当眼中钉肉中刺——你现在跟我说‘变好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吗?”

    傅文佩低下头,没有反驳。

    王雪琴越说越气,眼睛通红:“你就是一辈子就知道退让!不争不抢,活该吃亏,活该受罪,活该被人欺负一辈子!你看看你把依萍害成什么样了?她跟着你过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去歌厅卖唱——你知不知道她受的那些白眼?你知不知道她被人怎么议论的?”

    傅文佩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还是没说话。

    王雪琴骂着骂着,忽然不骂了。

    她想到了自己。

    上辈子,依萍吃的那些苦,有多少是她王雪琴添上去的?

    她没少在依萍伤口上撒盐,没少嘲笑她穷、嘲笑她卖唱、嘲笑她有一个被休了的妈。

    她有什么资格骂傅文佩?

    她骂傅文佩,是在骂自己。

    她们的悲剧就是她王雪琴造成的。

    王雪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算了。当我没说。”

    傅文佩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雪琴,我知道你对依萍好,是在替依萍抱不平。可依萍她……从来不怨我。她说,有我这样的妈,她很知足。”

    王雪琴没说话。

    翻了个白眼,不想和傅文佩说话。

    依萍安慰你,你还当真了。

    这个老女人,脑子果然有毛病。

    她在心里把傅文佩骂了八百遍——没骨气,没血性,不争不抢,活该。

    可她知道,她没有资格骂。

    因为依萍吃的苦,有傅文佩的“退让”一份,也有她王雪琴的“恶毒”一份,有陆振华的打压一份。

    她欠依萍的,比傅文佩欠的多得多。

    那天晚上之后,王雪琴忽然不作妖了。

    傅文佩端来的粥,她安静地喝完;傅文佩给她擦脸,她乖乖地躺着不动;傅文佩跟她说话,她也不翻白眼了,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傅文佩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试探:“雪琴,你……没事吧?”

    王雪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真的累了。

    没意思。

    她现在有别的事要操心。

    ......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

    傅文佩去打热水了。

    王雪琴半靠在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以为是傅文佩回来了。

    但脚步声不对。

    那是一个男人的脚步声——沉重,急促,带着一股子蛮横的粗俗。

    “雪琴,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王雪琴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缩。

    魏光雄站在病房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帽檐压得很低。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嘴角挂着自以为深情的笑容。

    待看清王雪琴的脸,那笑容僵住了。

    青紫交加,肿胀变形,缠着绷带,像一颗泡发了的猪头。

    “你这是……”魏光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嫌弃几乎掩饰不住。

    王雪琴冷冷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魏光雄很快调整表情,又摆出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雪琴,你说什么呢?我听说你受伤了,心疼得一晚上没睡,连夜赶来看你——”

    “你是心疼钱吧?”王雪琴冷笑。

    魏光雄被戳穿了也不脸红,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压低声音说:“雪琴,我跟你说正经的,那边生意出了点问题,急需一笔周转资金。你想想办法,从陆家那边再弄点出来——”

    “我再说一遍,滚。”

    “王雪琴!”魏光雄的脸色终于变了,“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半老徐娘,没了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什么东西都不是,但我以后不会再给你一分钱。”王雪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滚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魏光雄站起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王雪琴,你过河拆桥是吧?”

    “你不给我钱,信不信我把你的丑事全抖出去?你跟我的那些事,陆振华要是知道了——”

    “你去说。”王雪琴面不改色,“你看陆振华是信你,还是信我?”

    魏光雄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王雪琴,你给我听好了。你能有今天,全靠我在背后撑着。你以为陆振华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还不是因为你给陆家弄来的那些生意线索?那些线索是谁给你的?是我魏光雄!”

    王雪琴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嘴角的伤口又被撕裂了,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病号服上。

    她挣扎起来,下巴疼得不行,随后王雪琴不再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是敢背叛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陆家人死或者生不如死。你信不信,我能帮你争宠,也能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陆家待不下去,让你在上海滩人人喊打?”

    王雪琴还是不说话。

    魏光雄以为她被吓住了,得意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识相的,明天把钱送到老地方。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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