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刑警队成员和法医中心全部成员在会议室集合。
夏星眠调出电子版尸检报告,激光笔指向死者手腕的勒痕。
“经检测,死者符合溺水身亡的死因。
但我发现,死者的手腕处有浅浅的勒痕,左侧手腕勒痕深度为三毫米,右侧仅二点八毫米。
凶手符合左撇子单侧发力特征。”
她切换到下一张图片:“另外,我在死者胃内容物中检测出微量艾司唑仑。
足以说明死者是被迷晕后,捆上双手,再抛入水中,伪造意外溺亡的假象……”
下面的警员们飞快记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待夏星眠讲完,李队起身鼓掌:“好!不愧是夏法医!
前两天,我们一直在排查案发现场附近居民的时间线。
可惜最不是禁渔期,每日到那附近钓鱼的村民太多,我们逐一排查,浪费了不少时间。
现在终于能锁定侦查方向了!”
夏星眠微微颔首:“下午我会把完整的毒物分析报告和致伤工具鉴定书送到您办公室。”
会议全程,顾婷羽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手里的笔转得飞快,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她连勒痕深度怎么测量都搞不懂,看着夏星眠游刃有余的模样,嫉妒得不行。
散会后,顾婷羽抱着电脑回到工位,打印好空白表格,对着夏星眠的电子版报告抄得手忙脚乱。
很多东西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为了不坐牢,她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比对着抄。
她甚至连中午饭都来不及吃。
直到中午十一点五十九分,她才将报告抄完,冲进夏星眠的办公室,往她桌上一扔:
“给你!写完了!现在可以了吧!”
夏星眠扫了一眼上头狗爬一样的字迹,没说什么。
只要数据和内容正确,其他的不重要。
“行了,去吃饭吧。”
得到肯定后,顾婷羽转身就走,嘴里还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夏星眠不用想都知道,顾婷羽肯定在偷偷骂她。
但她不在乎。
下午还有其他案子要忙,她才懒得管这个幼稚的小屁孩。
终于等到下班时间,夏星眠才走出法医中心大门,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车。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想着要不要换条路走。
车上便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眠眠!”
夏星眠定睛一看,原来是姜柚晚。
经过昨天的事,她承认自己有点应激了,生怕他们几个又来找自己麻烦。
夏星眠迎上去:“晚晚,你怎么来啦?”
姜柚晚狡黠一笑:“你宿舍附近开了家清吧,在网上可火了,据说驻场唱歌巨好听!你陪我去玩会呗?”
夏星眠摇头:“算了吧,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哎呀!你都连轴转两天了,也该放松放松了!”
姜柚晚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拉住她的手撒娇,说出来的话却在威胁她,“你要是不去,我就给你师傅打电话,举报你过劳!”
张诚的确警告过她很多次,工作不能这么拼,要注意身体。
若是她不去,姜柚晚真的给张诚告了黑状,明天上班,张诚定会唠叨她一天!
“好好好,我去!但是说好了,待一个小时就走啊!”
“行!”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清吧。
这家生意果然火爆,两人到的算早了,清吧里已经坐满了人。
服务员递来菜单,姜柚晚点了杯长岛冰茶,而后抬头看向夏星眠:
“你呢?还是老样子?”
“不了。给我来杯鲜榨西瓜汁就好。”
姜柚晚刚想吐槽,夏星眠来了清吧竟然只喝果汁。
嘴都张开了,突然一拍脑门:“我去!忘了你刚打完胎了!”
姜柚晚有些懊恼,“对不起啊眠眠,我不该带你来的。
你这几天,又是跳下水救林知语,又是连熬两天做尸检写报告的。
状态比我都好,我就完全没想起这茬!”
夏星眠笑了笑,并不怪她:“没事,我身体底子好。
当法医这么多年,来了生理期还跟队跑现场是常事,连熬几天解剖尸体也是家常便饭。
一个小手术而已,影响不了我什么。”
“身体好,也不能这么造啊!”
姜柚晚心疼地看着她,“自从顾队牺牲后,你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法医中心。
说真的,你是不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提到顾砚舟,夏星眠微微一怔。
而后摇头:“不是。
你知道的,我六岁那年,我妈妈从楼梯上意外滚落,警察断定她是意外坠楼。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我要当法医,帮所有死者查清真相,不让任何人像我妈妈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说着,夏星眠脑海中浮现出顾砚舟的模样:“后来我参加工作,进入省刑警队,遇到了还是小警员的顾砚舟。
他是我见过最正义的刑警。
哪怕是下班时间,遇到偷钱包的小偷,他也会伸出援手,帮人把钱包追回来。
他跟我说,他的梦想,就是让坏人都得到惩罚,让好人都能睡个安稳觉。
我们的职业和岗位虽然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
他走了,我拼命工作,只是想带着他的那份目标一起走下去。”
姜柚晚看着她,心中又敬佩又酸涩。
可她还是不放心:“就算是这样,你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等周末,我带你去医院复查,看看身体怎么样,别留下病根。”
夏星眠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的身体我清楚。”
“不行!必须去!”姜柚晚态度坚决。
她知道夏星眠不听劝,只好搬出杀手锏,“你说要带着顾队的目标走下去。
可你不爱惜身体,万一病倒了,又有谁能带你俩的目标走下去?”
“好吧。”
这招果然有用。
夏星眠靠在姜柚晚的肩上,“不过不能去市一院。
林知语现在在市一院当妇产科主任。
要是被她知道我打胎的事,肯定得告诉顾泽宇。
到时候指不定怎么闹呢。”
她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震怒的声音:
“夏星眠!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