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妇产科走廊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夏星眠远远看着她的丈夫,正被一个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人挽着。
女人的头轻轻靠在男人肩头:“哥哥,还是你厉害,这么快就把入职手续办得差不多了。”
顾泽宇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是夏星眠从未见过的柔和。
夏星眠紧紧攥着产检挂号单,她的手机屏幕亮着,里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
【夏星眠:这周我去做第一次产检,你哪天有空,和我一起吗?】
【顾泽宇:周六。】
夏星眠满心欢喜地赴约,在医院从早上等到中午,却连顾泽宇的影子都没见到。
顾泽宇甚至没跟她说自己来不了,就让她自己在这里傻等着。
夏星眠眯起眼。
她见过顾泽宇身边那女人的照片。
当初顾家小女儿犯心脏病,顾家为了给小女儿挡灾,收养着作为养女的林知语。
路过的小护士,忍不住嘀咕:
“这就是顾总的白月光?长得确实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我国外的朋友跟我说,她在国外当妇产科医生,结果严重误诊,差点把病人害死,这才被医院开除,遣返回国。没想到她现在空降咱们医院当科室主任了。”
“谁让人家顾总是海省首富家这辈的独子呢?什么事是砸钱摆平不了的?”
护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顾泽宇耳朵。
夏星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猛地转头。
眼神冷厉地扫向两人:“随意造谣他人,诽谤未来领导,你们医院的员工都这么没规矩?”
两个护士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顾总,我们再也不敢了!”
“下次再让我听到半句闲言碎语,我会叫律师起诉你们。”
林知语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算了,别因为我生气,我没事的。”
即便林知语这样说了,顾泽宇还是摇头:“有我在,没人能说你一句不是。”
这一幕,夏星眠完完整整看进眼里。
她跟顾泽宇结婚五年,她法医的职业也被顾母诟病了五年。
顾母觉得她作为顾家儿媳,还在外头抛头露面,丢顾家的脸。
可顾泽宇从来都是视而不见,没有过半分维护。
今日,他却看不得别人说林知语任何不好。
原来他不是冷漠,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白月光的威力果然还是太强了。
夏星眠垂了垂眼,说没有失望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夏星眠身边。
男人右臂绑着绷带,见到夏星眠,不死心地用左手拉她的手腕:
“小美女,怎么一个人来做产检?你老公可真不称职,不如跟哥哥走,哥哥以后天天陪你。”
男人动静太大,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却没人敢上前帮忙。
夏星眠抬眼,隔着人群,望向不远处的顾泽宇。
她不是在求救,只是想最后验证一次。
验证她的丈夫会不会义无反顾地保护她。
而对上她视线的顾泽宇,似乎终于想起自己答应过今天要陪她产检。
但很快收回目光,搂着林知语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她这个结婚五年的妻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夏星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对他最后一点爱意也彻底破碎。
她反手扣住男人的手挽,用力一拧。
清脆的脱臼声响起,男人惨叫一声,疼得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放肆。
作为常年跟着刑警出现场的法医,对付这种流氓,不过是抬手的事。
等安保人员赶来把他带走,夏星眠才离开。
她拿出手机,没有给顾泽宇发消息,反而打开医院挂号的小程序,毫不犹豫地预约了下午的人工流产手术。
和顾泽宇结婚后,所有人都嘲笑她爱得卑微。
业内知名法医,如今省刑警大队的主检法医师,竟巴巴给顾泽宇的白月光当替身。
可没人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顾太太的名分,更不是贪图泼天的富贵。
她要的只是顾泽宇这张脸。
这张她偷偷爱了八年,和刑警队因公殉职的队长,她的白月光顾砚舟,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在她眼里,顾泽宇也仅仅是顾砚舟的替身而已。
靠着顾泽宇这张脸,她撑过了顾砚舟离世后最黑暗的日子。
五年朝夕相处,她终于开始真的接受顾泽宇。
怀上孩子后,她想着该放下执念了,准备跟顾泽宇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夏星眠从钱包最深处拿出一张已经磨得发白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警服,眉眼英挺。
是顾砚舟。
夏星眠指尖轻划过照片上顾砚舟的脸,轻声开口:“是我错了,他一点都不像你。”
手机突然震动,夏星眠连忙将那张一寸照片小心翼翼塞回钱包最深处的夹层,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才划开手机屏幕。
是她最好的闺蜜,姜柚晚。
姜柚晚发来一张模糊的抓拍照片,还有一条二十几秒的语音。
照片的背景是东南亚边境的集市,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上半张脸。
可就是这半张脸,让夏星眠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也仿佛漏了半拍。
那眉眼的弧度,甚至微微侧头时脖颈的线条,都和顾砚舟一模一样!
就连他摩挲左手手腕的小动作,都是顾砚舟思考时独有的习惯。
夏星眠指尖颤抖着点开语音。
“上星期我被派到东南亚采访,今天回国回看素材时越看越眼熟!你看他像不像顾队?
我知道这么说很唐突,可真的太像了,比顾泽宇还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