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数息后。
温祈强忍头皮发麻的恐惧问道：“你指的是，太阳正在向眼珠转变。”
她的声线带着轻微颤抖。
其余人的目光也纷纷凝视过来。
苏鸣缓了一口气，再抬头，刚刚爆裂的眼睛恢复如初。
他努力回忆着：“我不确定。”
“但真的很像眼球中的瞳孔。”
“我刚刚看祂时，那枚黑点动了，猛的看向我。”
“有被盯上的感觉。”
“应该是视线吧。”
他也无法确定，因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苏鸣发现自己大观的知识出现了变化。
名字依旧叫做大观。
只不过，后面的进度条从100%变成了0.1%。
他皱眉思索了几秒后，猛的仰头看向太阳。
“大观的知识，来自祂。”
若将大观看成最基础的加减法，那祂代表的就是整个数学，最不济也是数学中的一个大分支，比如算数。
大观进度条的改变，相当于，苏鸣学会了最基础的加减法，然后开始学习乘除法。
血肉增生和后面两个未知，应该属于另一门学科，比如说物理、化学、地理、生物等等。
当然了，这是苏鸣以人类现有的知识体系理解的。
听完苏鸣的理解。
温祈纠正了一句：“不对。”
“若非要用人类体系来理解。”
“数学、物理、化学、地理等等，都属于理科。”
“而和理科同等的，还有文科、实科。”
这绝对是一个重大发现，也是人类首次对这类知识的认知。
“大观、血肉增生，属于一级未知知识。”
“它们之上，还有三个级别。”
“而且，越往上，越庞大。”
陈知微在旁边补充道，作为科学家，她从小就具有极强的严谨性。
“准确来说，应该将它们称之为污染源。”
“知识本无错，错的是结构。”
“由于我们人类无法承受这类知识，一旦强行承受，必然会受到污染。”
这是科学家的爱好，陈知微也不例外。
他们会给初次发现的东西命名。
“也就是说。”
陈知微拿着笔纸，狂热的开始记录。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理解刚刚被命名为“污染源”的未知。
“蓝星目前发现的所有污染源，都属于一级。”
“二级污染源，还无法降临蓝星。”
苏鸣想了想说道：“2026年，世界上限提升后，我曾在深渊一层见到过一个名为扭曲神殿的怪异建筑。”
“它绝不是一级污染源，最起码都属于二级，甚至三级。”
陈知微摇头：“不。”
“我更倾向于，你见到的扭曲神殿，属于二级污染源。”
“因为，它就算再怪异，你勉强也能用人类的语言、逻辑、感官去描述。”
“而它。”陈知微指着黑点还在扩张的太阳说道：“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理解的范畴。”
“你刚刚看到的，是祂还没有完全出现。”
“只是开始，污染就达到了二级。”
“所以，当祂完整出现，污染源大概率会达到三级。”
越说，陈知微越兴奋。
她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世界上限提升至六阶后，二级污染源会降临。”
“提升至七阶后，预计三级污染源会降临。”
“温祈刚刚回应的祂，大概率就是三级污染源。”
“一级污染源，靠近、触碰、聆听，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畸变，影响范围并不大，最多覆盖一座城市。”
“二级污染源。”
陈知微抬头看向苏鸣：“你当时什么感受？”
苏鸣挠了挠脑袋，想了片刻后说道：“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不过我记得，扭曲神殿路过时，校花姐姐和无头姐姐都低着头，不敢去看。”
“很好。”
陈知微继续记录：“二级污染源，除了靠近、触碰、聆听外，还多了目视。”
“并且具有移动能力。”
“其范围。”
她抬头看了一眼苏鸣，然后写道：“范围极大，足以覆盖整个蓝星表面。”
深渊一层有多大。
苏鸣之前说，最起码和蓝星同等，甚至更大。
“至于三级污染源。”
陈知微咬着笔尖，想了很久后，只写了两个字：“未知。”
下面的解释是。
“无法用人类已知的任何体系去理解，去观测。”
“超脱人类现知的物理法则、世界规则、常规生命演化体系范畴。”
“不受人类已知宇宙底层逻辑及生命形态框架约束。”
“记录人：陈知微。”
最后，她又给一级污染源补充了一句：“无法移动。”
合上本子，她用最认真的语气对着苏鸣说道：“我会将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分析并记录下来。”
“若我死了，你一定要拿走我手上的本子。”
“务必，将它交给2012年的我。”
这是人类目前唯一一次，可以去理解三级污染源的机会。
也是温祈世界线最重大的收获。
而这，仅仅是开始。
之后的27天。
不，甚至都不需要27天。
因为，此时太阳中心的黑斑，连普通人都能用肉眼捕捉到。
就像是从内而外发生的日蚀异象。
温祈的黑发一直保持着频率共振，除了捕捉那些知识碎片外，更多的是试图和那个“祂”联系。
苏鸣看着自己大观新的进度条。
他的这个知识，已经开始向二级晋升。
于是，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出现在苏鸣脑海。
他要多看几眼。
开启大观，皮肉裂开，一只只眼睛钻了出来。
这一次，苏鸣的整个脑袋都炸了。
大观的进度条，向上提升了0.2%。
第三次看，苏鸣上半身直接炸成粉末，稀碎的血肉像是上岸的鱼虾，本能的开始蠕动、挣扎。
大概一两分钟后，这些血肉停止跳动，像是死掉了。
大观的进度条，向上提升了0.4%。
第四次看，苏鸣整个身体轰然炸裂。
炸碎的血肉，仿佛活了，成为了独立的未知生命体。
虽然余梦念出手绞杀了大量异变的血肉，可还是有一部分血肉钻进缝隙逃了出去。
同时，恒安中学出现了惨叫声。
那些从苏鸣身体炸开的血肉，就像是水蛭，精准的钻进学生的身体里。
霎那间，这些学生出现异变。
他们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脑袋猛的扬起，直视天边的太阳。
其瞳孔正中心出现了一枚黑点。
就如太阳正中心的黑点般，开始膨胀，蔓延。
待苏鸣恢复好，他坐在地面上大口喘息。
刚刚差一点点就死了。
幸好自己的血肉增生完整了。
用大观看四次太阳，是自己目前的极限。
虽然太阳散发的知识无法污染自己，但能杀死自己。
大观的进度条又提升了0.8%。
四次直视，大观的进度条来到了1.5%。
他能感觉到，大观在某些方面出现了变化。
比如说。
苏鸣猛的转头，额头开裂，挤出一枚竖眼。
嗡的低鸣。
竖眼居然向外发射出了一道白光，瞬间洞穿墙体，留下一个边缘焦黑、规整光滑的孔洞。
看着墙上的洞，苏鸣突然咧嘴一笑：“你们说，我如果去COS杨戬，会不会很像？”
温祈却指了指太阳问道：“它的？”
苏鸣“嗯”了一声。
“你抢过来的？”
“对。”
于是，温祈笑了。
沈婉瑜想了想，也笑了。
陈知微更是双手叉着腰大笑。
余梦念嘴角勾起。
就连刚刚睡醒，一脸迷糊的唐糖也跟着傻笑。
唯有周正阳，瞪着大眼睛，茫然的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墙上的洞。
他的脑子都是蒙的。
搞什么？
末日都要降临了。
你们在这笑？
还有？
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就是眼睛射出了一道白光吗？
等等。
他猛的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异变的太阳。
苏鸣把祂的东西…抢了！！！
这是人可以理解的吗？
隔了1.5亿公里，把太阳的某个东西抢了！
数分钟后，周正阳也笑了。
笑的差点把大腿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