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长响。
苏鸣推开荔枝酒店的大门。
这地方似乎很久都没活人来过。
一股灰尘夹杂着霉味与焦糊味扑面而来。
苏鸣扇了扇眼前的灰尘,然后打开手电筒。
明明是白天,荔枝酒店内部却黑的宛如深夜。
黑暗中偶尔会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是燃烧未尽的灰烬在黑暗中轻轻炸裂。
他不得不借助手电筒才能看清酒店内部。
地面是破碎的瓷砖。
地毯早已腐烂发霉,还堆积着许多辨不出原貌的垃圾。
手电筒照向天花板。
这是苏鸣的习惯。
毕竟恒安中学的阴间走廊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强烈。
总感觉,天花板趴着黑影,等待偷袭。
好在,荔枝酒店的天花板除了泛黄发黑,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外,倒是没别的东西。
打了个响指:“教导主任,你进去找找开关,把灯打开。”
教导主任晃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一头扎进黑暗。
黑暗中传来东西倒地的闷响,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和酒瓶滚动声。
数分钟后,啪的一声,大厅的灯亮了。
那是一盏水晶吊灯。
可惜现在残缺破碎,大半的水晶坠子不见了,剩下的也蒙着厚厚的黑灰,连灯光都变得昏暗。
好在,它还能提供一定的光源。
有了光线,苏鸣才真正看清大堂全貌。
大堂的穹顶有三分之一塌陷,焦黑的钢筋如扭曲的骨爪般垂落。
塌陷的那片地面铺着厚厚的黑色灰烬。
四周散落着扭曲变形的桌椅和烧焦的沙发轮廓,像一具具凝固的痛苦雕塑。
斑驳的墙壁上能看到发黑滑腻的手印,甚至还嵌着几具早已钙化,并与墙体融为一体的人体轮廓。
“啧啧。”苏鸣吧唧吧唧嘴。
虽然知晓荔枝酒店七年前发生过特大火灾。
但也没预料到,这场火灾居然这么夸张。
官方记载,荔枝酒店特大火灾死亡人数132人,这还不包括失踪人口。
毕竟这么大的火,有些人连尸骨都留不下来,直接就烧成了灰。
苏鸣走进大堂,直接开口喊道:“有没有鬼啊,快出来迎接你们的王。”
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回荡。
没有回应。
安静的可怕。
“我数三下,再不出来,就别怪我发飙了。”
昨天来时,他分明感觉到有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
当时他给对方比了个“明天见”的手势。
结果今天上门,连个迎接的鬼都没有。
不是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
苏鸣不开心。
那你们都别想开心了。
“三…二…一…”
随着倒计时结束,苏鸣“呸”了一声。
“妈的,都成为鬼了,还这么胆小。”
“你们。”苏鸣指着教导主任它们说道:“给我拆,使劲拆,使劲砸。”
“我就不信了。”
教导主任它们当即火力全开,连砸带撞。
尤其是体育生,完全就是人形暴力拆迁户,鼓着肌肉就朝一面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承重墙撞了过去。
只听咚咚咚,一面又一面墙被它撞穿。
然后它转个身,又朝另一个方向撞去。
表现第二出色的是人皮鬼。
它穿着一个帅大叔的人皮,扛着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巨大铁锤,开始哐哐哐的砸墙。
这位帅大叔生前应该是建筑工人。
反正苏鸣对人皮鬼的“专业”相当满意。
这家伙的衣柜挂着数百张人皮,什么人才都有。
穿池念的皮能教书,穿美人厨师的皮能做饭,穿上建筑工人的皮,砸墙都比别的鬼猛。
回头让它找个按摩技师的人皮,给自己教教技术。
连苏鸣都不得不承认,人皮鬼的潜力的确恐怖。
幸好它因为过度迷恋人皮,导致它迟迟没有踏入灾难级。
否则一旦等它踏入灾难级。
不敢说它是最强大的,但绝对是最恐怖的。
大堂轰隆声不断,烟尘四起。
可诡异的是,整座酒店的结构异常坚固。
任凭几只超危险级暴力拆迁,竟没有丝毫塌陷的迹象。
苏鸣不由骂了一句。
“艹,真踏马怂,这都没鬼出来!”
其实,也不能怪荔枝酒店怂。
你看看苏鸣带的豪华阵容。
两只灾难级投影,五只超危险级。
别说拆荔枝酒店了,就算去拆个小国家,问题都不大。
按照它们的说法:大哥,我们是鬼,顶多凶残点、疯狂点、恐怖点,可这也不代表我们是傻子啊!
骂完后,苏鸣扶起一张还算完好的高背椅。
用袖子擦了擦,连忙笑呵呵的对温祈说道:“校花姐姐,你坐,拆迁这种粗活,让它们慢慢干。”
温祈点头,正准备坐下,苏鸣胳膊突然一疼。
是无头女尸冰凉的手指收紧,把自己抓疼了。
还没来得及问。
只听“嗤”的一声,那张高背椅就像被强酸腐蚀,瞬间融化成一滩黑水。
下一秒。
苏鸣眼前一暗!
数以万计的黑发如箭雨般爆射,带着刺骨的阴寒,目标正是无头女尸。
无头女尸脚下,粘稠的血水无声涌出,瞬间形成一片血泊。
无数只细小的血手探出,精准的抓向袭来的黑发。
同时,更隐蔽的一缕血线如同毒蛇,贴着地面,悄然滑向温祈的脚踝。
而温祈脚下迅速铺开如地毯般的黑发,与那道血线悍然相撞。
“嗤”的一声。
黑发与血水接触的地方,腾起大团混杂的血雾与黑雾。
两种颜色的雾气同时腾起,近乎将荔枝酒店的大堂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猩红如狱。
苏鸣夹在正中间,整个人都麻了。
他连忙喊着:“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打啦。”
“呵呸。”苏鸣赶紧呸呸呸,总感觉刚刚的发音有点不标准,肯定是短视频看多了,不小心串台了。
“不好意思,重新来。”
“住手,你们不要打~~~了。”
“不就是一张椅子嘛。”
“这里的椅子…呃,虽然不多,但…你们可以坐我腿上啊。”
“我两条腿,中间还有…”
话还没说完,也不知道是谁踹了苏鸣一脚。
或许她们两个都踹了一脚。
反正苏鸣飞了出去,直接粘在墙上。
滑下来后,苏鸣骂骂咧咧的站起来。
他咋能知道,无头女尸和温祈,两个堂堂灾难级,居然为了一张椅子打了起来。
这事说出去,谁踏马敢信?
可实际上。
这已经不是椅子不椅子的问题了。
鬼的占有欲极其恐怖又纯粹,容不下半分退让。
之前苏鸣左手牵温祈,右手扶无头女尸,勉强还能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椅子的顺序,直接打破了这个平衡。
你给温祈先给椅子,还有没有把我无头女尸放在眼里,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偏心与轻视。
无头女尸可是贵族出身,虽是鬼,但骨子里傲的很。
所以,她就把椅子给融了。
可温祈也不是好惹的。
永远的第一,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生前卷赢所有人,死后更不容许任何形式上的示弱。
你挑衅,我便接。
你动手,我便打。
于是她就对无头女尸动手了。
这一动手,就像是点了火药桶,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