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姐姐,小心,这东西看起来很危险。”
苏鸣一只手拦住温祈,并一脸凝重的看着封印舱内的畸变人形鱼雕像。
温祈冷冷的盯着苏鸣:“把你的手从我胸口拿开。”
“啊~”苏鸣连忙拿开手解释道:“抱歉,抱歉,校花姐姐,刚刚没注意。”
“我这不是太关心你了嘛。”
温祈没有说话,只是低头。
苏鸣的确将刚刚那只手拿开了,只不过又换了一只手,位置分毫不差。
温祈也不说废话。
咔嚓一声,清脆的如同折断一根枯枝。
苏鸣整条右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生生拔离了躯体。
鲜血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染红大片墙面和地面。
温祈反手一扬,将那条仍在微微抽搐的断臂从窗户扔了出去。
“校花姐姐,你这是干甚?”
苏鸣扔下一句话,纵身一跃,紧跟着自己的断臂从窗口跳了下去。
楼下,正准备撤离的顾深和顾妍,还没走出几步。
啪唧一声。
一条血淋淋的断臂砸在地面上。
两人瞳孔骤缩,还没从这骇人一幕中回过神时。
砰!
又一声闷响,一个人形物体紧跟着摔落在地。
这人形物体毫发无伤的爬起来,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衣服,然后将地面的断臂捡起来。
断臂的撕裂面与肩膀伤口触碰的霎那,异变发生了。
无数细如发丝、肉眼可见的鲜红肉芽从两端疯狂探出、交织、缠绕、融合。
过程快的惊人,就像是缝制毛衣般。
仅仅十几秒,手臂就接了回去,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伤。
“真是的。”
苏鸣活动了一下新接上的手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感觉良好。
“就不能温柔点吗?”他小声嘀咕着。
最后握了握手掌,表情带着遗憾:“就是奈子有点小,哎,不知道还有没有继续发育的机会。”
或许是温祈带来的某种反馈。
导致苏鸣的身体拥有了接近鬼的愈合能力。
当然,目前仅限于接回离体部分,还无法做到真正的断肢再生。
否则他刚才也不必跳楼来捡胳膊。
再抬头,看着呆若木鸡的顾深和顾妍。
“咦。”苏鸣咧着嘴笑了笑:“你们还没走啊。”
“不和你们说了,我先上去了。”
扔下两句话,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咚咚咚的跑进楼内。
顾深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开口问道:“大王…觉醒了超强愈合?”
顾妍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大王的能力属于最高机密,我无权查看。”
等苏鸣重新跑回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收起了所有杂念。
因为温祈已经开始“工作”了。
无数根细长的黑发穿透封印舱,精准的刺入畸变人形鱼雕塑体内。
这些黑发并非胡乱穿刺,更像是遵循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规律。
温祈的表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像是在做一场难度极高的外科手术。
“这玩意这么危险?”
苏鸣没有打扰温祈,只是有些震惊。
温祈的实力有多强,苏鸣是清楚的。
按照人皮鬼的说法,温祈是最最最顶级的灾难级,甚至已经半只脚踏入毁灭级了。
可就是如此强的存在,此时纯黑的眼底也只剩下谨慎。
而且,随着她深度触碰畸变人形鱼雕像,自身也出现了异变。
皮肤出现了细小的鱼鳞,虽然不明显,但的确出现了。
这属于畸形人形鱼雕像的初期污染。
“校花姐姐,要不然我把它先装进背包,带进教室你再研究。”
眼前的温祈毕竟只是依靠头发降临的投影,并非本体。
对于苏鸣的建议,温祈并没有理会。
她皮肤上的鱼鳞化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向颈部、脸颊蔓延。
同时,封印结构舱内的鱼雕像产生了剧烈反应。
它嗡嗡高频颤抖,那双空洞的鱼眼睛亮起暗红色光芒,似乎真的活了。
数分钟后。
封印结构舱表面咔嚓...咔嚓...出现细小的裂缝,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其内部的鱼雕像开始动了。
僵硬的鱼尾开始不自然地摆动,类人的手脚也开始微微蠕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一直紧闭的鱼嘴,正一点一点张开。
随着鱼嘴张开,某种“声音”降临。
苏鸣听到了。
整个揽月小区的人都听到了。
其中就包括还未离开小区的顾深、顾妍两人。
是低语。
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低语。
模糊无序、充满鱼腥味的质感。
就像是有无数细小湿滑的触须拼命往脑子里钻,试图撬开认知的壁垒,将某些东西硬塞进去。
无法抗拒。
无法屏蔽。
无法用人类的逻辑去理解。
它在传递什么?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某种扭曲的认知,一种关于存在形式的疯狂暗示。
其内似乎夹杂着某些知识。
但这些知识与人类文明构建的体系格格不入,无法理解,无法表达,无法归类,只会引发认知框架的崩塌。
霎时间,整个揽月小区陷入了无声的疯狂。
所有人同时捂着脖子,扬起头,张大嘴,拼命的呼吸。
接着他们惨叫的倒在地面,开始翻滚、嘶吼,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各种扭曲的姿势。
就像是上岸后即将窒息的鱼。
随着挣扎,他们的皮肤出现鱼鳞,出现腐烂,眼睛发红,四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就像是被无形力量往后反折。
除了人,小区内的小猫、小狗等宠物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同样出现畸变。
可论到异变最疯狂的就是鱼缸里的鱼。
它们体型在几秒内疯狂膨胀,鱼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化、拉伸,向着类人的手脚形态急速进化。
下水道井盖溢出腥味很重的污水。
更可怕的是,污水管道中生存的微生物乃至沉积的有机物,在低语的影响下,化为血肉,开始了疯狂增生。
这些增生的血肉呈污黑色,宛如恶心的肿瘤。
最终砰的一声巨响,挤飞了沉重的井盖,化作一滩不断向四周蔓延的恐怖肉毯。
顾深和顾妍状况能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异常事件了。
毕竟,连四级处理员的顾深都扛不住四面八方的低语。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无数分,然后又被暴力粘合。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掏出通讯器,向异常管理局发出警告:“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屋内,人皮鬼和跳楼鬼恐惧到了极致。
尤其是人皮鬼,它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被小渔村支配的恐惧中。
那是认知即将崩溃、自我即将湮灭的大恐怖。
好在。
苏鸣将它们扔进了收容空间。
整个揽月小区。
只有苏鸣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甚至主动去聆听,听了好半天。
完全听不懂。
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玩意。
那足以让常人疯狂、让生物畸变的恐怖低语,进入他的意识后,仿佛变成了嘈杂的背景噪音。
更准确的说,就像听到鱼类在水下发出的咕噜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