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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卖猪肉

    周小苗喝了满满一碗,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仰着脸问:“姐,咱们以后天天吃这个不?”

    “天天吃你就腻了。”周晚穗把一块兔腿夹到她碗里,“等挣了钱,给你们做别的。”

    “啥别的?”

    周晚穗没答,只说了句等着。

    吃过饭,她把三只兔子装好,嘱咐弟妹看好家,拎着竹篮往镇上走。

    出村的时候,大柳树底下那几个老人已经换了话题,正争论谁家的瓜秧今年长得好。看见她拎着篮子出来,齐刷刷停了嘴。

    等她走过去,老赵才重新开口:“你说这周家大丫头,怎么就跟变个人似的。”

    “分了家也好。”老汉重新叼上烟杆,吐出一口烟,“老周家那点破事,让丫头自己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周晚穗没听见这些,她已经在去镇上的山路上了。

    三只野兔送到镇上猎户常摆摊的那条街。

    她直接找了那个卖野兔的猎户,把三只兔子一起给他,让他帮她卖,卖完了分她七成就行。

    猎户看了看她篮子里的兔子,每只都肥,膛也收拾得干净,点头应了。

    从镇上回来,她顺路去看了自家的那两亩田。

    田在村东头,靠着河边,水倒是方便。

    但地是真的薄,翻开的土是浅灰色的,抓一把在手里搓,碎渣渣的,没什么肥力。

    田埂上长满了野草,旱地里一株像样的庄稼都没有。

    她蹲在田埂上,捏了捏土,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薄不怕。有了灵泉,这田她用不了十天就能养回来。

    她把手探进随身带的竹筒里,竹筒里装着从空间引出来的泉水。

    水滴落在田头的土里,滚了几颗泥珠,渗下去了。

    明天再来时,这片土的土色就会开始变了。

    回到家时,王婶已经在院子里烧好了一大锅开水。

    野猪还躺在院角,嘴上还绑着麻绳,看着她呜呜了好几声。

    周晚穗走过去,单手把它提起来,提到烫猪毛的大木盆边上。

    周小苗端着碗水站在门口,边喝边看。

    “姐,咱家是不是要发财了?”

    周晚穗按住猪耳朵,回头看她一眼,语气平平的。

    “还早呢,这才哪到哪。”

    王婶烧的那锅开水派上了大用场。

    野猪被按在木盆边上烫毛的时候,叫得全村都能听见。

    周晚穗一只手按住猪头,另一只手拿木瓢往猪身上浇热水。

    野猪四条腿被捆着,挣不动,只能嗷嗷地扯着嗓子嚎。

    周小苗觉得吵,从灶房里找了块干净抹布,蹲下来把猪耳朵塞上了。

    王婶拎着杀猪刀站旁边,看着那头半大野猪,又看看周晚穗按猪的那只细瘦胳膊,嘴张了好几次。

    “晚穗啊,你以前杀过猪?”

    “没有。”

    “那你这手劲。”

    “天生的。”

    王婶没再问了,蹲下来利落地动了刀子。

    猪血接到木盆里,放了小半盆。

    周晚穗让她把猪血端回去,王婶也不客气,端着盆子脚步生风地走了。

    褪毛、开膛、分块。王婶手脚麻利,不到一个时辰,一头半大野猪被拆成了两扇排骨、四只蹄子、两大块五花、一块后腿肉,还有心肝肚肺一整套下水。

    下水周晚穗按照说好的都给了王婶,王婶笑得眼睛眯成缝,连说了三声这怎么好意思,但手上接东西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当晚三个人吃了一顿正经的红烧野猪肉。

    周晚穗用新买的铁锅炒了糖色,野猪肉切成厚块下锅煸出油,放了野葱野蒜和一小撮花椒,加水闷了小半个时辰。

    锅盖一掀,酱红色的肉块在汤汁里微微发颤,油光锃亮。

    周小禾破天荒添了两次饭,周小苗吃得满嘴油光,最后把碗扣在脸上舔了个干净。

    剩下的猪肉抹了盐挂在灶房梁上。

    周晚穗算了一下,去掉自己吃的,能拿去卖的野猪肉大概有六十来斤,加上三张兔皮,明天赶早市应该能卖一笔。

    第二天寅时刚过她就起来了。

    猪肉装进两只竹筐里,上头盖了干净麻布,最上面放了三张晾好的兔皮。

    弟妹还在睡,她把灶上的粥温好,在灶房地上用木炭写了几个字,挑着担子出了门。

    到镇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镇口大青石牌坊下头已经有几个卖菜的摊子摆开了,卖豆腐的老汉正在从木桶里往外捞豆腐,热气腾腾的。

    周晚穗在西市找了个空位,把竹筐放下,麻布掀开一角。

    最先过来的是个背着手遛弯的老头,往筐里瞅了一眼。

    “野猪肉?多少一斤?”

    “三十文。”

    老头拈起一块闻了闻,挺新鲜,点了点头。

    周晚穗一刀下去剁了两斤,用稻草绳串好了递过去。

    老头数出六十文铜板,哗啦啦放进她手里,拎着肉走了。

    天越亮,西市上的人越多。

    野猪肉卖得很快,因为新鲜,价钱也公道,三五斤的生意连着做了好几笔。

    两个竹筐里的肉肉眼可见地往下减。

    一个胖厨子模样的中年人挤进来,看了看剩下的半扇排骨,问多少钱。

    周晚穗报了价,他豪气地一挥手:“剩下的我全要了,醉仙楼的。”

    周晚穗记得那座醉仙楼。

    前两天在镇上转的时候见过,是青阳镇最大的酒楼,二楼开着窗户,里头飘出来的菜香味整条街都能闻到。

    她面不改色,把剩下的野猪肉分了分,大块的切成三斤五斤,一块块用稻草绳串好。

    胖厨子看她切肉的刀法和速度,挑了下眉。

    “小娘子练过?”

    “做得多就会了。”

    胖厨子把二十多斤野猪肉全收了。

    最大的一笔买卖做完,竹筐里只剩两张兔皮和一块五花肉。

    周晚穗把两张兔皮五文钱一块卖给了一个做皮帽子的老妇人,五花肉十五文卖给了一对小夫妻。

    两个竹筐都空了。

    她蹲在地上数铜钱,一串一串拢好。野猪肉一共卖了三百八十文,加上兔皮十文,总共三百九十文,将近四钱银子。

    加上之前剩下的不到一两碎银,现在手头差不多有一两二钱了。

    她把铜钱装进粗布袋里,收口扎紧,塞进衣襟内侧贴身放好。

    竹筐叠起来夹在腋下,去粮铺买了五斤白面,杂货铺买了一小包石灰粉和一小包茶叶末,又在菜市门口买了十斤鸭蛋。

    鸭蛋是从一个养鸭老汉那买的。

    老汉听说她要买十斤,高兴得直搓手,说这些都是自家鸭子下的,个个新鲜。

    周晚穗拿起一颗掂了掂,沉手的,确实是新鲜蛋。

    东西买齐,她挑着担子往回走。

    到村里的时间比昨天早,日头还没爬到正顶上。

    离自家院子还有百十步,她就听见周小苗的笑声,脆得像敲了个小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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