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程白露立刻移开视线，转而和后座的女生讨论起了题目。
“......这样应该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流畅地对刚才的问题进行了解答。
那位女生眨了眨眼睛。
程白露大人，您这不是完全知道该怎么写吗？
转回身，程白露沉下心，专心做题。
身后，若有似无地，传来了陆羽和周浅云的声音。
“这题可以用排除法，BCD的词性都不对，只有A能选，最基础的。”
周浅云指着一道题目，耐心地给陆羽讲解。
“哦哦，只有A是adj对吧。”
“是adv，修饰动词的。”
“......还真是。”
陆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至于有没有真正悟，不好说。
他学英语有一种喝醉假酒的感觉，做对的题不知道为什么做对，做错的题也不知道为什么做错，遇事不决，就选C。
周浅云讲解完，他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大概也许是懂了吧。
身边的少女讲解完，又让陆羽先做题。
拿起笔，读了几行，头开始疼了。
脑子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开始神游物外，陆羽才意识到这是重点班，视线飘到了前面，程白露的背影上。
原来她坐在位置上是这样的。
还挺......乖巧的。
视野里，程白露忽然转身从书包里拿东西，两人的视线再度交织纠缠。
“嗯......”
陆羽马上瞥向别处，等待了几秒，再转回去的时候，程白露已经背过身去。
“专心点。”
周浅云用笔轻轻敲了敲桌子。
应了一声，陆羽继续看题。
在他垂下脑袋的下一瞬，程白露稍稍偏头，悄悄看了这边一眼。
然后发现，周浅云好像正望向这边。
立刻正襟危坐。
目光放回作业上。
程白露才发现，之前大部分题目都可以直接心算的她，一道数学题，写了满满两页草稿纸。
时间静静流淌。
不得不说，重点班学习氛围真挺好。
陆羽之前在七班教室的时候，课外活动时间没几个同学留在教室，就算有，也是偷摸玩手机，或者吹水聊天，高一还有打游戏王的，不但没什么人写作业，而且你写作业，还有可能被人干扰或者调侃说偷偷卷。
不像这边，基本都在学，讨论问题都很小声。
叠个甲哈，不是说七班都是混子啊。
正经而言，七班算是中等水平的班级，保底211的二号考场糕手也有好几个。
不过他们都喜欢回家熬夜学，表面要装成一副完全没努力的模样，借此麻痹对手。
毕竟考试相对论，你退步了等于我进步了。
《漫步神秘园》的旋律响起，课外活动时间结束。
正在给陆羽讲题的周浅云讲得正在兴头上，半点儿没有结束的意思。
Miss周你也要拖堂是吧。
陆羽听着讲解，瞥了一眼程白露的方向。
少女依旧坐在位置上，没有起身收拾回家的意思。
十几分钟过后，周浅云讲完了题目，长舒一口气。
“今天就到这里吧，后天继续。”
继续吗？
教室已经没几个人，陆羽合上笔盖，准备收拾东西回教室。
前面，程白露也徐徐合上早已写完的作业，将笔收进笔袋里。
“待会儿我妈来接我，送你回家？”
周浅云随口道。
听到这句话，程白露的动作定格了。
“不用了，绕路，我坐公交就行。”
陆羽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作业和笔袋。
“哼，不坐算了。”
周浅云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目送陆羽离开。
她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然后，看到另一位少女背着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了一声。
“程白露。”
年级第一的女生动作一僵，有点儿局促地转过头，与周浅云对视。
“怎么了？”
“没什么，明天见。”
“......嗯，再见。”
直到程白露离开，周浅云才收回视线，等待了一会儿，母亲柳萍发来消息，她起身走出教室，关好门。
靠着走廊的栏杆向下眺望。
身材高挑的男生和扎着马尾的娇小女生并肩向着校门口走去。
夕阳将他们身上的校服染成金色，熠熠生辉。
周浅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表情，晦暗不清。
*
“......就是这样，周浅云说到考试前的课外活动时间辅导我英语，估计周三也会来你们班。”
公交车上，坐在后排靠窗的双人座上，陆羽简单解释了下今天的来龙去脉。
“难怪。”
程白露坐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揉捏袖口，沉默片刻，又开口。
“唔，其实我也可以教你英语的。”
“倒也不用麻烦你......”
主要是您的学习方法太牛逼了，小的学不会啊。
陆羽又想起了程白露的三千单词记忆法。
“嗯......”
程白露点头。
已经有周浅云帮他补习了，她的英语成绩和自己差不多，都挺好的，应该确实足够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陆羽和周浅云坐在一起小声说话，讨论题目的时候，程白露会感觉自己胸口有一点儿微微的酸涩的感觉。
明明，他也不是自己的什么人。
“所以，今天你这么晚走，是因为在等我吗？”
身边，男生的话让程白露骤然将什么周浅云都抛诸脑后。
“......今天作业有点多。”
少女支支吾吾。
“哦，那还好，我还以为你是特地在等我，怪不好意思的，都是周浅云的错，学老师拖堂。”
陆羽轻笑一声。
沉默下来，然后，程白露捏了捏手腕上的串珠，稍稍侧头。
“其实，我是在等你，等你一起坐车回家。”
说出来了。
不止如此。
中午其实也在食堂找了好久陆羽，最后没看到才自己打了饭在角落吃掉，今天的饭菜不好吃。
课外活动时间的时候，想大方地走过去，跟陆羽说你怎么来了，一起写作业吗？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也想起身，叫陆羽一起回家，而不是干坐在那里偷听两人的说话。
但她没有说更多了。
这不是陆羽的问题，这是她自己的怯懦，像是，忽然间有了软肋。
“......不好意思，下次我注意，到点就提醒周浅云放我走。”
陆羽迎上程白露的视线，一时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唔，不用的，你们正常讲题，我在旁边看书等着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白露不太想让陆羽把这件事告诉周浅云。
就像是某种，直觉。
“嗯，我到时也注意下时间。”
陆羽颔首。
他其实没有完全理解程白露的想法，就像英语，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能做对题，不是因为理解了题意，而是答案正好。
不过有件事他倒是琢磨出来了。
这个看起来脑袋聪明的年级第一同学，今天傻傻地在教室等了他十几分钟，如果不是自己追问，可能她永远不会告诉自己这件事。
笨笨的。
“怎么了？”
程白露发觉陆羽在看自己，疑惑地摸了摸脸。
“你明天课外活动的时候有空吗？”
所以，陆羽试着去回答程白露这道题。
“如果有的话，找个地方教一下我学习呗。”
闻言，少女明眸微动，垂下睫毛，再度抬眼时，已是明媚的光彩。
就像是，忽然间又有了能够面对一切的铠甲。
“好呀。”
她给陆羽的答案，打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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