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新沙洞那栋宿舍的门口。李河宇从副驾驶下来，敲了敲门。
宋清时正在刷牙，听到敲门的声音，含着泡沫走到电子监控旁，看到李河宇的脸紧紧贴在门上，像一条被压扁的鱼。
“叫成员们快点，十分钟后车上等你们。”李河宇说完后就回到了保姆车上。
宋清时吐掉泡沫，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叫醒还在床上缩成一团的中岛凛。中岛凛昨天练的太晚，现在翻了个身，又不动了。见状李灿厚从洗手间出来，湿着头发，拿起枕头砸了过去。
枕头正中中岛凛的脸，他终于坐了起来，眼睛却还没睁开，嘴里嘟囔着日语。
五个人挤在保姆车上，从新沙洞一路开到江南区清潭洞。车程三十分钟，中岛凛就睡了三十分钟，他的头靠在何俊瑞肩膀上，口水流了一小片。
“阿西…”
何俊瑞嫌恶地推开中岛凛的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狠狠擦了擦自己的肩膀。
造型室在清潭洞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和一个密码锁。李河宇按了密码，成员们走进去，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上挂满了艺人的签名照。
宋清时认出这些都是现在最红的偶像，他们的照片挂在这里，像某种无声的背书。
郑安欣则在走廊尽头等着他们。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围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在宋清时身上停了停，这才转身走进了工作室。
里面空间很大，三面都是镜子，正中间摆着五张黑色的皮椅。墙上挂满了各种假发和饰品，化妆台上更是摆着几十瓶粉底液，按照色号排成三排。
空气中都弥漫着发胶和粉底混合的气味，宋清时打了个喷嚏，这股味道有点过于甜腻了。
洗完头发后，他们被助理带到郑安欣面前。郑安欣拍了拍最外面的那张椅子，“谁先？”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主动，李灿厚只好坐了上去。
郑安欣站在他身后，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快速翻了几下，然后拿起剪刀。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一缕缕黑色的短发落在地上，她给李灿厚剪了一个微露额头的发型，发尾则做了轻微的纹理烫，显得整个人利落了很多。
至于妆容，她给他打了尽量轻薄的底妆，眉毛加深了一些，唇色也选了一种偏干的玫瑰色。让李灿厚整体看起来像一个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就被叫来拍照的学长。
中岛凛第二个。他的头发偏长，郑安欣就没有剪短太多，只是在发尾做了一点弧度，让头发自然地往内扣。又把他的刘海剪到了眉毛上方一点点的位置，露出他像小鹿一样圆圆的眼睛。最后她在他的眼尾加了一点点珠光高光，脸颊也扫了淡淡的珊瑚色腮红。
中岛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地和宋清时说了一句“感觉自己像换了一个人”。
等到何俊瑞，郑安欣给他染了一个深栗色，比他的自然发色浅一些。颜色刚上好时，中岛凛就在旁边哇了一声。何俊瑞的皮肤白，这样的深栗色衬得他的脸更干净了，他的妆容也不浓，几乎只是均匀了一下肤色，涂了一层透明的口红。
姜允浩的长相太有特点，为此郑安欣特意给他做了一个微微偏分的刘海，露出他锋利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睛。
他的发质很硬，郑安欣用了很多发胶才把形状固定住。妆容上，眼线只画了内眼线，下眼睑扫了一点深棕色的眼影。姜允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最后一个是宋清时。
他坐上去的时候，郑安欣在他身后站定没有直接动剪刀，而是用手指在他头发上慢慢滑过，仔细打量着宋清时的脸。
工作室里很安静，其他四个人都看着他，中岛凛的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清时Xi你的头发很软，”郑安欣终于开口了，语气格外柔和:“这种发质适合浅色，但第一次染发还是不要太跳。这样，我给你做一个深灰棕，带一点雾面感。”
她调好染膏，开始上色。等染完头发后她又给他剪了一个露额头的发型，露出完整的眉骨和额头。郑安欣看着这张脸满意道：“很帅气，果然，你很适合这种把额头全部露出来的造型。”
宋清时也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失去刘海遮挡后，眉骨的高度格外清晰，眼睛的形状也被完整地暴露出来，笑起来会像一角弯弯的月牙。
他的头发变成了深灰棕色，在灯光下会泛出一层薄薄的灰调，就像冷冬清晨的雾气。郑安欣又给他吹了一个微微蓬松的造型，发尾往外翘了一点，增加了一些少年感。
妆容上，郑安心的底妆上的很克制。在这种大帅哥的脸上，她要做的不是加法，而是减法。越少越自然，反而越能突出宋清时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因此郑安欣只是在他的眉毛上加深了颜色，把眉尾稍微拉长了一点。唇色也选了一种偏冷的豆沙色，涂上去之后，宋清时的嘴唇颜色淡了，但轮廓更清晰了。
郑安欣退后一步，心满意足地看着镜子里的宋清时。
“大发，这外貌简直满分。”
宋清时站起来转过身，成员们都走到他面前，接连发出中岛凛的口头禅“哇”。
李灿厚靠在墙上笑，伸手给了他一拳：“呀，你小子，帅成这样以后不要站在哥我旁边。”
何俊瑞也在旁边补了一句：“清时Xi以后就专门站在LeOn那家伙旁边吧，切拜别站我旁边啊。”
他们插科打诨结束，郑安欣不知从哪找出五套衣服，正挂在衣架上，一字排开。
统一白色衬衫、深灰色针织背心、卡其色的西装裤。外搭是一件藏青色的长款大衣，领口别着各种颜色的胸针，形状各异。
“李河宇要求的美高风格，”郑安欣摸了摸那些大衣，“贵族学院的学生，带一点神秘感。你们去换衣服吧，记得衬衫扣子不要全部系上，最上面两颗敞开。背心要扎进裤子里，腰带系紧。”
“内。”
五个人换好衣服，都站在镜子前。领口那枚银色胸针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成员们站成一排，像是从某本英国寄宿学校的画册里走出来的插画。
李河宇推门进来，拿出手机绕着他们拍了一圈，见里里外外和他设想的感觉都差不多，这才和郑安欣打了个招呼：“我把他们领走了，车还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