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天过去,诸公当真没有佳作吗?”
弘文馆。
李泰神色不愉,阴沉着脸,对苏勖、萧德言、顾胤、蒋亚卿、谢偃等大学士问道。
让这些人想办法写出一首可以和《悯农》比肩的佳作,就好像是要了他们的命一样,一个一个全没了当年编撰《括地志》的激情。
便是拖了这十余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李泰还怎么给自己的儿子李欣扬名?
‘好圣孙可旺三代’之传言,已经是深入人心了。
他必须要尽快为李欣扬名,从而压皇孙李厥一筹,不然,世人只知道好圣孙乃是李厥,却不知道他魏王之子李欣!
往后,圣人若是当真看在‘好圣孙李厥’的面子上,让太子登基为帝,那他此前之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关键是,如今朝中一些大臣竟然开始重新支持太子李承乾起来,还弹劾他这位魏王,要让他就封?
若非圣人宠爱,他此番怕是真的要离京就封了。
然而,这些人不仅要让他离京就封,还要让太子参议国政?!
形势已经开始一边倒了!
李泰急了!
杜楚客看了看苏勖等人,也担心这些人开始对李泰不满,从而不愿意再支持魏王李泰了,连忙站出来圆场。
“殿下,苏学士等人已经尽心尽力了。”
“《悯农》一诗算不上什么佳作,只是朗朗上口,又刚好符合心怀天下万民之意,这才被人传颂。”
“苏学士等人也是在想着,如何写出一首诗,能够达到《悯农》这般意境,也能朗朗上口,让三岁稚童都能记得住呀!”
“想要写出一首和《悯农》意境相似的佳作,可不简单。”
“还请殿下见谅。”
然而,苏勖等人是真的不想写!
编撰《括地志》还有他们的署名,算是一起辅佐魏王李泰编撰出来,便是没有功劳,也有着苦劳。
往后,史册之上也有着他们的寥寥几笔。
可是给皇孙李欣写诗,那完全就是代笔,到时候必然是要只署名皇孙李欣所著,而不会加上他们任何一人的名字。
让他们苦思冥想,写出来的佳作,拱手就这么让给了皇孙李欣,却什么好处也拿不到?
他们岂能愿意?
李泰听了杜楚客的话,顿时就泄气了。
“诗写不出。”
“文赋总写得出吧?”
“实在不行,就换一换嘛。”
“只要是能让欣儿之名压过那李厥,便是可以了,这好圣孙之名也必然是吾子李欣,而非李厥!”
“你们要明白这个道理呀!”
“如今,太子已经开始参议国政,往后,怕是又会继续监国,如此,我该怎么办?”
“难道,当真就要乖乖地离京就封?”
“诸公的心血又该怎么办?”
“多年只努力,多年的谋划,便就这般毁于一旦?”
“诸公可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呀!”
李泰声情并茂、痛彻心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着苏勖等人能写出佳作来给自己的儿子扬名。
韦挺也是捻着胡须,开口道:“殿下所言不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等需尽心尽力辅佐之。”
“如今,太子身边有高人指点,从而有了贤德之名,再加上一位好圣孙可旺三代。”
“圣人便是再怎么宠爱殿下,却也要为了国祚之未来,不得不承认太子之贤德,李厥好圣孙之名呀!”
“此前,我们也有谋划,那便是太子做什么,我们也跟着做什么。”
“不求能超越太子,却也要能跟得上,不让人看轻了殿下。”
“故此,皇孙殿下的好圣孙之名,也需要诸公能尽心尽力为之,唯有如此,殿下得圣人宠爱,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李泰看了韦挺一眼,感动不已。
现在,他也只能是依靠这些人了。
圣人的宠爱对于他而言,作用不大。
那一夜,圣人欺骗了他。
自那之后,李泰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所谓的圣人宠爱,不过是圣人的喜好罢了。
圣人就是圣人!
是能行玄武门之变,直接弑兄杀弟的圣人!
这样的圣人,岂能是可以被感情所左右的人?
在他的心中,这李唐天下才是第一位!
所以,李泰其实也不再奢望着有圣人的宠爱就能够入主东宫,想要住进去,那就必须要自己亲自争一争!
苏勖这才开口道:“殿下,非是我等不尽心尽力,而是如同杜公所言,想要写出如同《悯农》之意境相似的诗很难。”
“便是不写诗,只作赋,那也要写一首和《悯农》意境相似的文赋,劝说世人珍惜粮食,也要让世人明白耕种之不易。”
“还请殿下再给我等一段时间,我等必定是尽心尽力写出一首佳作,来为皇孙扬名!”
李泰当即就连忙郑重地说道:“嗯,此事便交给诸公,尔等且放心,事成之后,我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封赏!”
这就是在承诺给好处了。
毕竟,要想马儿跑,肯定要给马儿吃草的。
连草都舍不得给马儿吃,又怎么能让饿着肚子的马儿跑的快呢?
苏勖等人也是无奈,既然选择了魏王阵营,如今便是想要脱离也不太可能呢,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李泰又问道:“韦公,如今太子已经得到了参议国政之权,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须知道,李泰身上有着很多头衔。
贞观二年改封越王,迭领扬州大都督、左武侯、雍州牧、鄜州大都督。
贞观十年徙封魏王,遥领相州都督,督相、卫、黎、魏、洺、邢、贝七州军事。
要封地有封地,要名声有名声。
然而,他没有参议国政之权,也没有实际上的兵权。
李泰有大将军衔、有京畿名分、有百余私骑,但无禁军指挥权、无地方重兵、不能合法调兵。
他的 兵权”是政治象征大于实际力量,也就只适合搞宫廷游说、拉拢朝臣,不足以发动兵变逼宫。
这也是他只能靠争宠、散播谣言、诬陷太子来夺嫡,而不能像太子承乾那样真去勾结侯君集、李安俨搞武力政变的原因。
所以,如今太子再一次得到了参议国政的允许,那就相当于是获得了部分实权。
仅此一点,李泰不得不慌!
韦挺还在捻着胡须,杜楚客便立即开口道:“殿下,臣以为,太子参议国政也未必就是好事。”
“毕竟,越做越错,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我等完全可以想办法让太子在处理国政之上出丑,让世人看清楚其处理政务远不如殿下。”
“如此,也能让殿下压太子一筹!”
李泰一听,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