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身为魏王李泰的父亲,也理应要给自己的儿子擦屁股。
再加上,太子李承乾已经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惊吓郑国公的家人,藐视天子之威的程度了。
他若是再不让孙伏伽去查一查,岂不是要真的被人打脸?
等到孙伏伽离开之后,李世民微微蹙眉,年龄大了,心累了,此前觉得自己可以和那位高人斗一斗。
可现在看来,自己多少还是有一些力不从心了。
太子可以等。
对方似乎也可以等。
但是自己等不了!
自己的身子如何,自己感受最为真切!
“咳咳。”
李世民咳嗽了几声。
每年到了春夏交接,也就是五月份的天气,遇上这种连绵阴雨,身上的伤口疤痕里面就有一些痒。
浑身都有一些难受,头也疼的厉害。
老宦官见此,连忙从偏殿那边拿出一颗丹药,双手奉上。
“陛下。”
李世民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他拿起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老宦官也已经准备好了清水,再一次双手奉上。
李世民喝了好几口清水,把血红色的丹药服下去,便坐在那里开始闭目养神,什么也不想。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肚子里面热乎乎的,才感觉自己好受多了。
“呼……。”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药王孙思邈倒是给他开了一副调养身体药方,但是其见效实在是太慢了,每一次喝完还会有一些不太舒服。
可以说,药王孙思邈的汤药远远没有这些丹药吃起来效果快、效果好。
所以,李世民最后还是选择了服用丹药。
还是这丹药吃完之后,比较舒服。
李世民缓了一会儿,这才继续思索着对策。
如今,想要找到东宫那位,有点儿难,便是一直跟在太子李承乾身边的许敬宗都没能发现,太子和他是如何交流,又是如何被其指点。
所以,必须想办法让那个人主动暴露出来,可是,他又不能赌,直接废了太子,那位会不会站出来?
不仅不会站出来,还要为李承乾闹一个天翻地覆。
他李世民就得成为李唐的罪人!
这一点,如今的李世民赌不起!
“再等等吧。”
李世民如是说道。
……
“人之初,性本善……。”
李承乾教导李泰、李治两人读《礼记·学记》还不够,最后还要带着他们两人读了一遍《三字经》。
而当李泰得知李承乾还要让他们读一遍《三字经》的时候,那神情也能够载入北影教学史册了。
李治则是抱着前来看戏的态度,十分的淡然,也是非常配合。
李承乾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仅不反抗,还表现的比较配合。
与神情、动作都在表示着自己的抗拒和不满的李泰相比,那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李泰其实已经非常克制了。
他也想明白太子为什么在这时候,带着李治来武德殿教他们读书,完全就是出于报复心理。
自己安排人装神弄鬼吓唬了一下他。
太子心怀怨恨,便想到了这一招,带着李治前来武德殿,美其名曰是教他们读书,实际上是在为难他!
“青雀、稚奴,孤以前走错了路。”
“圣人训斥多次,孤还有一些冥顽不灵,好在,去岁才幡然醒悟,思圣人之不易,这才下定决心读书。”
“而之后,认真聆听孔师、魏师等人的教导,这才开始洗心革面,走上正道。”
“孤也是担心你们两人也和孤一样,自持身份、胡作非为。”
“青雀素有才学,编撰出来《括地志》,此乃造福万民之举,孤很高兴,也引以为傲呀!”
“往后,你可要再接再厉,编撰出来更多的《括地志》这样的佳作。”
“必然能成就大唐贤王之名!”
李泰听到这话,气的都要掀桌子。
什么大唐贤王之名?
我要的是大唐圣人之名!
什么贤王之名,谁稀罕啊!
李治看着李泰那明明很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还要忍着,表现出一副顺从和受教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不白来,真的不白来。
竟然还能现场看热闹呢!
“兄长说的是。”
李泰如是说道。
没办没法,他现在是不可能当着李承乾的面掀桌子。
师出无名,不仅会落得一个不敬兄长、不尊太子的污名,还会让李承乾从此得寸进尺,以教导他的名义,天天来气他。
这时候,绝对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李承乾见此,也算是明白了魏徵临死之前,所出的这个主意的真正意思了。
那就是用他的兄长身份、太子之名来压一压李泰,刺激他,甚至是激怒他,犹如当年的自己,心中怨恨非常大,最后的结果就是意图谋反了。
当年,他也是如此,觉得圣人宠爱李泰,而李泰的名声也是越来越好,早晚有一天,圣人会废了自己,然后把太子之位传给李泰。
所以,李承乾就想到了先下手为强。
以为自己只要是联络了李元昌这个亲王、侯君集这位大臣,还有席君买、李安俨这两位宫廷宿卫,就能行玄武门之变。
看起来,条件也差不多,要人有人,要兵有兵,也就差一个机会了。
到时候,席君买、李安俨打开玄武门,控制太极宫,他只需杀了李泰,再逼迫李世民退位让贤,就算是成功。
可当秦奕一顿分析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的玄武门之变和圣人当年的玄武门之变有着多大的差距!
自己这完全就是过家家!
而如今,他有了秦奕的指点,自然是断了这个心思,不过,完全可以激怒李泰,让他拥有这个心思,走上自己的老路。
李承乾以一副兄长的姿态,语重心长地对李泰继续教育道:“青雀呀,兄长的话,也可不能左耳进,右耳出。”
“这可是经验之谈,你有才学,又是皇子,可要好生地读书。”
“让自己的才学有用武之地。”
李泰再一次施礼道:“泰受教了。”
李承乾见此,这才起身道:“今日读书便到这里吧,往后……孤若有时间,还会带着你二人,我们兄弟三人一起读书、一起学习。”
“如此,也是能破了坊间那些不实谣言,说什么你我兄弟二人针锋相对。”
“孤是从来不信这些谣言,更不信青雀你会是那样的人。”
“是吧?”
李泰低着头,咬牙道:“多谢兄长之信任,泰从来没有想要和兄长相争!”
“那都是谣言。”
李承乾上前,拍了拍李泰的肩膀,欣慰地道:“嗯,孤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