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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买粮食

    搁以前,这种货色的姑娘,傻柱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可这不比以前了。

    中院易中海那个老畜生,天天晚上变着法儿折腾胡铁花。偏那胡铁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易中海折腾她,她就可着嗓门叫。别人家听个热闹,傻柱一个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夜夜躺床上干熬,倒腾手艺活也不是长久之计。

    二十斤棒子面。

    搁灾荒前,别说二十斤,二百斤他也拿得出来。可现在……

    师兄弟那边,托易中海的福,早断了来往。这时候求上门,只怕门还没进,先吃一嘴嘲笑。

    轧钢厂食堂主任?别指望了。那狗东西恨他恨得牙痒,巴不得他一辈子打光棍。

    李怀德倒是有路子。可李怀德跟张二河是穿一条裤子的,傻柱以前不给人家好脸,这会儿腆着脸去求粮?人家不撅回来才怪。

    杨厂长倒是看重他。可杨厂长管生产,不管后勤。听说前阵子想找李怀德弄粮食,也被撅了回来。这条路,也是死的。

    想来想去,只剩下一条道。

    黑市。

    傻柱把烟头往地上一碾,下了决心。

    今晚上就去。贵就贵吧,就当是给那二十斤棒子面,磕个头。

    他早早躺下,却没睡着。

    今夜事儿大,得养足精神。

    晚上,傻柱再次被胡铁花的叫声惊醒。这狗东西,天天吃的什么呀?别人饭都吃不饱,他倒好,大半夜在这儿死命折腾人。

    傻柱坐起来,对着外头挂钟看了一眼,才十一点多。算了,索性不睡了。他起身收拾好东西,换上一身黑衣服。想了想,又从床板底下摸出一把匕首——那是何大清留下来的。如今黑市鱼龙混杂,缺斤短两是常事,再遇上打劫的,钱货两空也不稀罕。

    等了一会儿,隔壁胡铁花一声高亢的嚎叫过后,动静总算消停下来。傻柱悄悄拉开门,闪身出去。

    拐到垂花门角,他在墙上使劲蹬了一脚,翻了出去。一路奔雍和宫方向去。夜里还得躲着巡逻队,他只能捡小路走,等到了雍和宫那边,已经过去一个多钟头。

    照老规矩走到巷口,一个裹着棉袄的人迎上来,压低声音问:“买还是卖?”

    “买两毛,卖五毛。”

    傻柱一愣:“怎么,你……现在买也要钱了?以前不是不要吗?”

    那人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擦了擦鼻子:“爷们,你这是多少年没上黑市了?”

    “有……有一两年了吧。”傻柱老实答道。

    “自打去年就开始收钱了。”

    “行吧,行吧。”傻柱心疼地摸出两毛钱。今晚上真是出师不利,粮食还没见着,先赔出去两毛。

    “往里走,进巷子,听见喊声就跑,听见没?”

    “听见了。”傻柱点点头,迈了进去。

    如今物资紧缺,黑市上也稀稀拉拉。傻柱转了一圈,大多是卖老物件的,卖粮食的几乎不见。他不死心,又往里走了几步。

    倒是有个卖土豆的,看样子是窖藏下来的。傻柱凑过去问:“爷们,有棒子面吗?”

    那人抬头瞟他一眼:“有棒子面?有卖棒子面的早叫黑市上的人自己抢光了,还能轮到你?”

    傻柱一下子怔住了。

    从黑市出来,他又慌慌张张往亮马桥赶——那边应该也有个场子。好在亮马桥的黑市还开着,照例交了两毛钱,进去一看,总算有个卖粮食的!

    可走到跟前,傻柱就傻眼了——人家卖的不是棒子面,是白面。

    而且这白面他瞅着,怎么总有几分眼熟。

    卖家抬眼,正好对上傻柱,仔细打量了他一阵。傻柱硬着头皮问:“爷们,这白面……多少钱?”

    对方没答话,反倒冒出一句:“你是傻柱吧?”

    傻柱一下子警觉起来。在黑市被人认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是谁?”

    “甭管我是谁了。”那人把袖子拢了拢,“反正我也明说了,我也是轧钢厂的。这粮食,是加班发给我的。”

    傻柱恍然大悟,难怪看着眼熟——之前张二河往厂里拉回来的,就是这号白面。

    “你没有棒子面?”

    “棒子面?”对方嗤笑一声,“想什么呢。棒子面那是活人吃的。这白面我是实在舍不得吃,才拿出来卖的。”

    “……多少钱?”傻柱硬着头皮又问。

    “咱们都是一个厂的,那我就说个实在价。”那人顿了顿,“一斤十块。这儿有五斤,给五十得了。”

    “十块?!”傻柱直接叫出声来,“你怎么不去抢!”

    “那老子还不卖了呢。”男人二话不说,卷起地上的面袋子就往外走。

    “哎哎哎——”傻柱喊了两声,没喊住。

    他只好再转一圈,可天眼看着快亮了,黑市上连个卖土豆的都收了摊。傻柱暗骂一声晦气,转身往四合院走。

    今儿晚上,一斤棒子面没买着,反倒赔进去四毛钱。

    真他奶奶的。

    等他摸回四合院,已经快五点了。索性也不睡了。刚躺到床上,东厢房的易中海又开始了。

    “蹭”地一下,傻柱坐起来。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他拽过被子想把自己裹起来,可那声音像长了脚似的,死命往脑袋里钻。

    要不要……再来一回?

    手不知不觉滑了下去。

    十来分钟后,傻柱瘫软在床上,一脸哭相。

    老天爷啊。

    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西厢房的秦淮茹也被这声吵醒了,红着脸暗啐了一口:老不羞。

    随后她看向床上,贾张氏四仰八叉躺着,呼噜打得震天响。小当睡在里侧,棒梗缩在炕尾。秦淮茹忽然有些羡慕——有时候,能睡着也是一种幸福。

    都怪那该死的傻柱。

    她索性不睡了,躺在那儿盘算起来。

    厂里那些人最近不是躲着她么?行,那就晾一晾。过段时间,他们准保自己贴上来。昨天跟郭大撇子一试探,她心里就明白了,那些人还是舍不得她的。晾一晾,说不定还能晾出更好的价码。

    就是这个傻柱……

    傻柱家那三间房,她秦淮茹眼馋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是要给她好大儿留着的。东旭马上就回来了,一家子挤在一处,转个身都费劲。可这傻柱也不知怎么了,不像从前那么好拿捏了,昨天见着她,不叫“秦姐”了,开口就是“贾家嫂子”。

    得想个办法。

    先打听清楚他跟谁相着亲呢。打听清楚了,就给他搅和黄了。院里这些岁数差不多的男人,她挨个儿掂量了一遍,到底还是傻柱最好下手。

    就这么想着,秦淮茹渐渐眯上了眼。等隔壁那动静彻底消停,她也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哎呦。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坏了,针不动了。今儿肯定迟到了。可转回身一看,炕上贾张氏和棒梗一人占一头,呼噜甩得此起彼伏,小当也咂巴着嘴睡得正香。

    算了。

    既然已经迟了,秦淮茹反倒不急。有郭大撇子在,谁还能真给她记迟到不成?她慢慢悠悠起身,洗漱完,给小当喂了吃的。正要喊棒梗和贾张氏起来,就听外头有人喊:

    “秦淮茹,在家吗?”

    她听得真切——是王干事的声音。

    之前不是王干事亲口说的,她婆婆还能留在城里么?怎么又……

    秦淮茹压下心里的慌乱,赶忙迎出去。刚把门拉开,就看见王干事板着一张脸,后面还跟着两穿制服的大盖帽。

    “秦淮茹,你在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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