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易中海将空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溅。他眼睛充血,死死盯住许富贵:“姓许的!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交代吗?!交代呢?!”
许富贵嘴唇哆嗦,还没出声,对面的张二河猛地一拍桌子:“二狗子!你像什么话?!长辈还没动杯,你就抢着喝?是八辈子没沾过酒吗?!”
“就是,就是……”旁边的易老蔫皱着眉附和。
易中海猛地扭过头,赤红的双眼像要喷出火来:“张二河!你也别在这儿装好人!胡铁花……当初就是你成心弄来恶心我的吧?!”
“哎哎哎!二狗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张二河直接摆手,拉下了脸,“是我逼着你离婚的吗?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非要你娶那胡铁花的?老子要不是看在我好哥哥的面子上,能给你张罗介绍个寡妇?我哪知道她肚子里……还带着个种?!”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许富贵:“还有你!老许!你也是!多大个人了,管不住自个儿?人家怀了孩子,你就不能妥善安置?非闹到如今这地步!”
许富贵脸涨得通红,急急辩解:“哎呦!二河,老易!这事……这事真不赖我!我哪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我都搬出去多久了!那天……那天也是碰巧回来遇上铁花,才知道她嫁了老易!我要是早知道,我能……我能让老易吃这亏吗?!”
“放屁!!”易中海嘶吼着,“你们……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今天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不管怎样,胡铁花和那个孩子,是决对不能再要了。一时糊涂顶个绿名,和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替别人养儿子,他分得清!当下不再犹豫,直接甩出条件:
“许富贵!你不是要给老子交代吗?”
“对!”
“那你赔!你赔老子一个媳妇!再赔老子一个儿子!”
“啊…”
许富贵偷眼去瞟张二河,却见对方老神在在地端着酒杯,不置可否。他没法,只好硬着头皮:“老易……赔个媳妇,我……我豁出脸去,托人再给你寻摸一个。可这儿子……我上哪儿赔去?再说了,就算赔了,回头你再怪我,我找谁说理去?”
“放你娘的狗屁!”易中海急了,“那你就赔我儿子的钱!养这么大一个儿子,得花多少钱?!”
“呵!”许富贵也被激起了火气,本来还想着尽量平息事端,眼看易中海不依不饶,他也豁出去了,“你娶媳妇花的钱,又不是花给我的!我凭什么赔?!再说了,你那地儿能不能种出自己儿子还不一定呢,倒赖上我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易中海“腾”地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跳,猛地用头顶住许富贵的脑门。两人脸红脖子粗,像两只斗鸡般僵持在一起,互相怒视,呼哧喘着粗气。
“行了!”张二河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开口,“都给我坐下!几十岁的人了,学小孩打架?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他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停意味:“二狗子,你也别说气话。就说点实际的,你到底想怎么着?”
易中海胸膛剧烈起伏,被易老蔫拽着胳膊按回凳子上。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我要他许富贵,当着全院老少的面,给我磕头认错!赔钱!三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还有……胡铁花和那野种,立刻给我滚出易家!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见!”
易中海的话音未落,对面许富贵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姓易的!”许富贵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哐当响,“你他妈以为你是谁?让老子给你磕头认错?胡铁花是老子睡的不假,可那是在你之前!又不是老子从你被窝里把人拽出来的!老子睡她的时候,你易中海在哪儿呢?!”
他越说越气,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本来想着街里街坊的,我让一步也就让了,没想到你得寸进尺!行,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胡铁花,你爱要不要!那孩子,你想留就留,想扔就扔,老子绝不多放半个屁!我可不像你,把个野种当救命稻草。老子再不济,还有大茂呢,将来不怕没人摔盆送终!”
说罢,他朝着易老蔫和张二河一拱手,语气硬邦邦的:“易叔,二河兄弟,今天麻烦二位了。这顿饭,算我请你们。至于他易中海……”他斜眼一瞥,满是鄙夷,“老子不伺候了!”
“许富贵!”易中海拳头捏得咯咯响,眼里喷火,“你就不怕我跟你鱼死网破?!”
“我还真不怕。”许富贵反而冷静下来,甚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露出一丝讥诮,“不怕告诉你,我今儿特意上街道办打听过了。你跟胡铁花才结婚多久?干事可说了,要是这么快又闹离婚,当心把你当成‘把婚姻当儿戏’的反面典型,抓起来好好教育!到时候,看谁更丢人现眼!”
易中海心里一沉——他没想到许富贵竟暗地里捏住了他的软肋。
“行了行了!二狗子,差不多得了,”张二河冷眼旁观到这儿,算是把许富贵这绵里藏针的性子看明白了。他刚想开口,易中海却把一腔邪火冲他来了:
“张二河!你他妈别叫我二狗子!老子有名有姓,叫易中海!”
“呦呵?”张二河眉毛一挑,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二狗子,这是扛不过许富贵,转头跟我呲牙来了?”
话音未落,谁也没看清他怎么动的,一脚就踹在易中海肚子上!
“呃啊!”易中海猝不及防,痛哼一声,直接蜷缩着倒在地上。
张二河居高临下,脚尖踩着他的脸:“来,再呲个牙我看看?”
易中海又痛又羞,慌忙把目光投向自己二叔。易老蔫干咳一声,赔着笑脸凑上前:“好兄弟,好兄弟,消消气!这二狗子……唉,也是被那破事气昏头了,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还像句人话。”张二河顺势收了脚,重新坐回去。
易中海捂着肚子,悻悻地爬起来,再不敢抬头看张二河。
“老许,”张二河转向许富贵,“既然你请我来当中间人,你也说说,你想怎么了结?”
许富贵刚才也被张二河说翻脸就翻脸的狠劲儿吓了一跳,愣了下才回神。他咽了口唾沫,小心开口:“二河,我是这么想的。易中海要是真不想要那孩子……我,我可以接过来。”
“爸?!”旁边的许大茂一听就急了,“你接过来放哪儿啊?我妈能答应吗?!”
许富贵转头瞪了儿子一眼,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听许富贵继续说道:“这孩子,先让大茂和他媳妇帮忙养着。胡铁花呢,老易你要还想凑合过,就接着过;不想过了,就让她滚出四合院,爱去哪儿去哪儿!”
他顿了顿,看向易中海,咬了咬牙:“另外……我私下补你一百块钱!你当初娶胡铁花,也没花这么多吧?更何况……人你也睡了这些日子,再不济再不济也得认赔点磨损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