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惊受怕一整夜的何大清,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食堂。他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把白寡妇拉到外面,压低声音说道:
“白洁妹子,我也不多说废话了……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就跟你回保定去。”
白寡妇被这话震得一愣——这何大清属狗的吗?之前自己就差脱了衣服倒贴了,他却一直若即若离的,没想到现在竟主动提出来了。看来易中海真是起了作用,不枉自己辛辛苦苦陪了他好几天……
心里这么想着,她嘴上却故意拿乔:“何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之前是我一厢情愿。本来还想跟你说,过几天我就辞工回保定,好好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何大清一听就急了——她要是真走了,自己还怎么脱身?
“白洁妹子,之前是我态度不好,那是因为心里有个疙瘩……这两天总算想通了。”何大清憋红了脸,终于挤出一句,“我、我挺喜欢你的。”
白寡妇见好就收。两人商量定后,决定第二天晚上就动身。何大清怕厂里走漏风声,连辞职都没敢提,只向食堂主任请了几天假,说是出门办事。主任也没多问。
请好假,何大清火急火燎赶回家,匆匆给傻柱留下一封信。先是放了100万,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添了100万。接着把何雨水托付给易中海的媳妇,当天晚上便跟着白寡妇踏上了去保定的火车。
至于后来傻柱到保定寻他,何大清也早有防备——他怕傻柱身后跟着林老爷的人,索性躲在屋里装作听不见。好在这些年在保定,日子还算安稳。前几年白寡妇两个儿子还小,何大清过得倒也惬意。只是偶尔午夜梦回,看见亡妻的面容,才心虚地往四九城寄些钱——自然都是通过易中海转交。
表面上,他和傻柱、雨水已彻底断了联系。至于傻柱在四九城如何厮混,他也顾不上了。毕竟他自己也是十几岁就顶门立户的人,当年四九城小鬼子横行,他不也照样熬过来了么。
如今听马千里这么一问,何大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道:“跑?我可不是跑回来的。是家里那口子非得在保定生活,我才跟着过来的。”
马千里看着他,只是淡淡“呵呵”了两声,接着问:“何大清,你想不想知道傻柱跟何雨水在你走后过的什么日子?”
这话瞬间引起了何大清的警惕——难不成这姓马的是林老爷那边派来的人?这么一想,他心防更重,语气生硬地回道:“傻柱跟雨水……那跟我已经没啥关系了。这些年我在这边过得挺好,家里那口子前头两个儿子对我也尊重。”
马千里没料到何大清会这么说。按二哥的说法,何大清当年离开四九城应当是被胁迫的,可照他现在的说法,倒像是寻真爱来了。马千里仍试探着问:“那你就没想回四九城看看?”
“没有,”何大清断然拒绝,“我在保定日子过得不错,回去做什么?”
他心里明镜似的:拿我当傻子哄?一回四九城,不成案板上的鱼任人摆布才怪。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待在保定,就算你是再大的干部,总不能凭空从四九城伸手来捏我吧?
何大清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任凭马千里怎么说,死活不松口。最终马千里百般劝说不成,只能愤愤瞪了他两眼,而这反而让何大清更确信:这人就是打算把自己弄回去“处理”。
无奈之下,马千里悻悻返回四九城。第二天一大早,他交完任务就直奔张二河办公室。
张二河见他两眼红肿,说道:“都熬成这样了,还不回去休息?”
“二哥,你交代的事,我算是办砸了。”马千里顺手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划火柴点上。
“办砸了?”张二河挑眉。
“可不是嘛,”马千里狠狠吐出口烟圈,“我一问何大清,他就说是自愿跟那口子去保定的,不是被胁迫。问他知不知道傻柱和雨水咋过的,他摇头说现在自己日子挺好,那边两个孩子对他也不错。再问回不回四九城,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不回。我看他在那儿压根不像受委屈,反倒过得挺滋润。我也打听过,他在纺织厂食堂虽说不是干部,可厂里上上下下对他挺看重。”
“这样啊……”张二河也从烟盒里摸了支烟点上,眼睛半眯起来。
他原以为,按前世从小说里看到的印象,何大清该是被迫跑去保定的,性情也不该如此。本还想着把他弄回来,能让易中海那边添点堵,没想到何大清自己不愿回来。
“行了老四,你先回去休息吧,”张二河摆摆手,“这事到此为止。”
“行!”马千里站起来,目光却在张二河办公室里扫来扫去。
“你他娘的真是土匪啊?”张二河笑骂。
“嘿嘿,二哥你是了解我的。”马千里死皮赖脸地笑着,眼睛仍盯着某处。
张二河拗不过他,伸手从办公桌底下掏出两条白板烟丢过去:“拿着,滚回去睡觉。”
“谁让你是我二哥呢!”马千里接过烟,半点不见羞赧,反倒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滚滚滚!”张二河气得直挥手。
“二哥,嫂子在哪个医院?我回去带上琪琪格,也去沾沾喜气。”
“得了吧,你嫂子再过两天就回家了。到时候带琪琪格来家里就行,孕妇尽量少往医院跑。”
“也行!那等咱大侄子办满月酒,你可不能小气!”
“滚滚滚!”张二河直接站起来把人往外推,“以前就属你狗日的脸皮最厚,结了婚非但没薄,反倒更厚了。天天非得薅老子点好处……再不滚,我让保卫科科长亲自来领人!”
“得,那我赶紧回家,琪琪格还担心着呢。真让我们科长来,非得踹我两脚不可。”
打发走马千里,张二河也准备溜号——毕竟天天坐在办公室的采购科科长,可不是个好采购科长。刚披上大衣,电话铃却响了。
他只好折回去接起来:“轧钢厂采购科。”
“二河,是我。”对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咋了,李厂长?”
“行了别嘻嘻哈哈的,”李怀德语气正经起来,“老杨刚来电话,说要开会。我怕这狗东西又整什么幺蛾子。”
张二河一听就明白了:“李哥,你别愁。姓杨的自己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哪有空给咱使绊子?”
“老杨……他屁股干净着呢啊?”李怀德将信将疑。
“他屁股是干净,可架不住有人非得往他屁股上抹屎啊。”
“谁?”
“还能是谁——傻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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