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枣红马比先前的黑马更加狂躁,浑身肌肉仿佛要撑破皮毛炸裂开来。
刚一翻身上马,枣红马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它竟直接原地腾空,整个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扭动,试图利用下坠的恐怖力道将汪元生生甩断脊骨!
骑术熟练度疯狂攀升!
汪元浑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双腿钳住马腹,上半身几乎贴在马背上,凭借着螳螂拳淬炼出的恐怖核心力量,化解着那一波波毁灭般的冲击力。
几次险象环生,汪元几乎半个身子都被甩出了马背,却又奇迹般地生生借力拽了回来!
一盏茶后。
枣红马终于力竭,粗重的鼻息喷吐在黄土上,彻底温顺下来。
汪元翻身落地,脚下一个踉跄,虎口处已然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哈哈哈!痛快!”
秦稚叔站起身。
“赏!再赏十两!”
她一指场中央仅剩的那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乌黑的骏马,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期待。
“还有最后一匹!”
“把它也给本小姐降了!”
汪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血水,目光凝重地落在那匹白马身上。
脑海中,相马术的光芒骤然大盛。
这马四蹄如踏乌云,骨架极其匀称,看似温静,那双马眸里却透着桀骜。
更恐怖的是,它的呼吸绵长得异于常马!
汪元心头一震。
追风驹!
这绝不是靠蛮力和骑术就能强行降服的凡品,一旦发怒,那等恐怖的耐力,足以将他现在的身板撕成碎片!
汪元毫不犹豫地退后半步,抱拳躬身。
“二小姐,小人无能。”
“此马名唤追风,性烈如火且耐力惊人,小人若强行试驯,必死无疑,请二小姐另请高明。”
秦稚叔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手里的马鞭猛地抽在栏杆上,木屑横飞。
“废物!刚才的硬骨头都啃下来了,现在跟本小姐说不行?”
“二十两!”
秦稚叔目光扫向周围那群瑟瑟发抖的家仆。
“谁能驯服这匹白马,赏银二十两!外加三等护院腰牌一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个平日里自恃有些拳脚功夫的家仆对视一眼,咬牙冲了上去。
然而。
还没等他们靠近马身。
那追风驹一个人立而起,乌黑的前蹄带着千钧之力,雷霆般踹中了一人的胸膛!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那家仆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飞出数丈远,当场气绝!
另一人吓得肝胆俱裂,刚想转身逃跑,却被追风驹一口咬住肩膀,生生甩到了半空中,砸在木栅栏上,生死不知。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就在这时,杜子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
他满脸堆笑,冲着秦稚叔深深作了个揖,随后指着汪元。
“二小姐,这养马奴分明是在跟您拿捏架子呢!”
“他连那等狂暴的北地烈马都能连驯两匹,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匹白马?”
杜子房的目光扫过汪元,故意大声煽风点火。
“依奴才看,他分明是仗着有点手艺,嫌二小姐的赏银不够丰厚,故意在这儿坐地起价呢!”
“这等贪得无厌的刁奴,就该重赏之下必出死力!”
“不如二小姐再加把火,奴才保准他立刻像条狗一样爬上去驯马!”
秦稚叔极其厌恶地瞥了杜子房一眼,但杜子房的话,却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自尊心。
一个低贱的奴才,也敢在她面前耍弄心机,讨价还价?
秦稚叔冷笑一声,上前两步,俯视着汪元。
“好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胃口倒是不小。”
“五十两!”
秦稚叔将一块沉甸甸的五十两银锭砸在汪元脚边,语气中透着暴虐。
“外加二等家仆的身契!”
“立刻给本小姐滚上马背!”
“若是驯不服,本小姐今天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汪元身上,充满着幸灾乐祸。
汪元看都没看地上的银锭一眼。
五十两。
足够一个底层奴仆几辈子吃穿不愁。
但在生死面前,这不过是一块催命的废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属于底层奴仆唯唯诺诺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坚韧。
“命只有一条。”
汪元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小人驯不了,也不驯。”
秦稚叔瞪大了美眸,胸口剧烈起伏。
“你敢拒本小姐?!”
“给脸不要脸的贱种,真以为本小姐不敢杀你!”
秦稚叔将手中的镶金马鞭狠狠掷在地上。
在这个镇国公府,连管家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一个最底层的贱奴,竟然敢当众拂了她的脸面!
“来人!”
秦稚叔厉声尖叫,涂着丹蔻的护指直指汪元。
“把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给我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本小姐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国公府的家法硬!”
“打剩下一口气,明日套上铁链,继续给本小姐去驯那匹白马!”
几个膀大腰圆的恶仆扑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汪元的双臂。
汪元没有挣扎,只是暗暗崩紧了浑身的肌肉,眼底深处掠过杀机。
二十大板。
对于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底层奴仆来说,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明日再被逼着上马,必是死路一条。
既然横竖都是死……
汪元袖口下的小臂肌肉悄然贲起,螳螂拳的寸劲蓄势待发,若真到了绝境,拼着命不要,也得拉几个人垫背!
杜子房站在赵嬷嬷身后,捂着嘴,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怨毒。
就在几个恶仆准备将汪元一脚踹翻在地时。
“住手。”
一道清冷至极的嗓音,毫无征兆地掠过马场。
声音不大,却透着恐怖威压。
刚才还如狼似虎的几个恶仆,听到这声音,双膝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
汪元顿觉双臂一松,抬眼望去。
不远处的黄土道上,一个身影破开人群,缓步走来。
白衣盛雪,不染纤尘。
秦良雪。
镇国公府嫡长女,西征军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