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散朝进到里面去,正想着用早膳,就有太监来禀报:“皇上,魏王求见。”
李世民一怔,说:“他来干什么?”心想:“算了,都是朕的儿子,有什么话都好说。”当下说:“叫他进来吧。”
李泰一进去,立即跪下去,哭了起来。
“雀儿,你这是干什么?”
李世民连忙放下筷子,命人把李泰扶了起来。
“父皇,儿臣知道,您一定想立晋王为太子了!”
李泰哭着说道。
“谁说的?朕还未确定啊!”
李世民说着,对魏王说:“你先坐下。”
李泰却一下子扑到了李世民的怀里,哭着说:“您先前可是答应过孩儿,让孩儿当太子的。”
李世民一怔,说:“朕什么时候说过?”
“就是引出废太子作乱的时候,您说,不急着动手,让废太子先谋逆,再动手废了他;等废了太子,就立我为太子啊!”
李泰哭着说道。
李世民也记不清了,说:“就算朕想立你为太子,诸臣中有很多不赞成的,朕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这个太子之位,不是我,就是晋王了。儿臣比晋王大了几岁,儿臣愿意先当太子,等继位数年之后,便传位给晋王,这样一来,您的两个儿子都当过皇帝,也不会让您为难了!”
李泰说道,以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心里想着:一旦我为皇帝,立即就杀了李治!
李世民是个千古明君,不是赵武灵王,做不出让俩个儿子当皇帝事,当下说:“要是你儿子不答应呢?”
“那儿臣发誓,只要继位为帝后,就杀了儿子,绝了他们的念头!”
李泰说道。
这话一出,令李世民眼神严峻了起来。
他以前只知道李泰狠毒,却没想到他狠毒到连儿子也可以杀!
如果这个皇位不给他的话,估计他连自己也杀了!
李世民感到一阵心寒,说:“你容朕再考虑考虑,朕先吃早膳。”
李泰以为李世民一定会答应自己了,因为,自己当几年皇帝,就把位置传给李治,这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他自以为是妙计,却殊不知利令智昏,说出荒谬至极的话!
谁会为了让弟弟当皇帝,把自己儿子都杀了?
人,谁不爱儿子?为了皇位,可以杀儿子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那,儿臣就等父皇的消息了。”
李泰说着,退了出去了。
李世民本想吃早膳的,却再也无心思吃了。
“萧墙之祸,萧墙之祸!这个魏王,如果不先控制住他的话,一定会有萧墙之祸!”
李世民想到这里,哪里吃得下早餐?
这时,门外太监说:“皇上,谏议大夫褚遂良求见。”
李世民气闷之时,正想找人说说话,听到褚遂良来,忙说:“宣。”
褚遂良进来了,跪下去说:“皇上!”
“免礼,免礼。”
李世民说着,赐坐,叫人拿双筷子给褚遂良,说:“陪朕一起用膳吧。”
“谢皇上。”
褚遂良说着,拿起了筷子。
他早朝到现在,也没进食,肚子实在是饿了。
李世民见褚遂良吃了起来,也慢慢有点胃口了,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说:“褚大人有什么事啊?”
褚遂良放下筷子,说:“微臣本已回去,可是走在路上,想到魏王和晋王争储,怕引来萧墙之祸,故而折返回来,请皇上早做决断!”
李世民听了这话,点点头,说:“褚大人所虑甚是。”说着,把方才李泰的话说出来:“刚才魏王来了,说只要立他为太子,他将继位后,杀死儿子,让位给晋王,你觉得怎么样?”
褚遂良听了这话,立即推开桌子,跪了下去,说:“皇上,万万不可听信魏王的话!哪里有自己继位了,还杀了儿子传位给晋王的道理?皇上,您当初立废太子李承乾为太子,又宠爱魏王,这才导致废太子谋逆!如今您考虑晋王为太子,又听信魏王之言,前事不远,足以为鉴!无论您立魏王,还是晋王,都将再次出现谋逆!请皇上早做决断!如果立魏王,立即遣晋王往外地为王;如果立晋王,也立即遣魏王出京师!”
李世民听话,想着儿子要远离自己,同时也不知道该立谁,当下无奈地说:“朕怕做不到啊!”
褚遂良见皇帝如此,当下说:“那,不如听听一个人的意见。”
“谁?”
李世民问道。
“废太子李承乾!”
褚遂良把名字说了出来。
李世民一下子怔住了,没想到褚遂良会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一个废太子,还征求他的意见干什么?
注:赵武灵王,赵国君主,宠爱吴娃,废了太子赵章,传位给赵何,自己当主父。四年后,武灵王见长子赵章向弟弟跪拜,心生怜悯,想把赵国一分为二:赵何仍为赵王(都邯郸),赵章为代王(都代地),形成“两王并立”局面。结果遭到大臣反对,没有这样做。赵章不满,假传主父令召赵何,想杀弟夺位;结果李兑、公子成围沙丘宫,杀赵章;因怕日后被主父追责,继续围宫,断绝赵武灵王饮食 。赵武灵王被困三月,靠掏鸟窝吃幼雀充饥,最终饿死沙丘宫,终年约46岁。
注:李泰为继位杀儿子让位给晋王的记载,《旧唐书·褚遂良传》原文:太子承乾以罪废,魏王泰入侍,太宗面许立为太子。因谓侍臣曰:“昨青雀(李泰小名)自投我怀云:‘臣今日始得与陛下为子,更生之日也。臣唯有一子,臣百年之后,当为陛下杀之,传国晋王。’父子之道,故当天性,我见其如此,甚怜之。”
遂良进曰:“陛下失言。伏愿审思,无令错误也。安有陛下百年之后,魏王执权为天下之主,而能杀其爱子,传国于晋王者乎?……”
太宗涕泗交下曰:“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