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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梁自由落水运动冠军

    小院里的莲花开的正盛,盛夏的暖阳晒在人身上,仿佛要将人融化了一般。

    宋知微站在一缸莲花旁边,手上捏着一把团扇,神情略带迷茫。

    今日是她穿越的第四天。

    前两天她还因落水后的高热缠绵病榻,昨儿个则是在消化记忆,今日晨起精神大好,午间用了点餐食,就被贴身丫鬟急迫的领着到了外祖母的院子里来请安。

    因着夏热干燥,外祖母院子里的水缸蓄上了水,植了莲花,不仅凉快,还具有观赏性。

    站的久了,宋知微的双腿都有些酸软,她悄悄的在裙摆的遮盖下活动了一下双腿。

    上辈子在现代怎么死的,宋知微也有些记不清楚了。

    记忆里的最后时刻,是她结束了在医院里一周劳累的工作,享受着难得的假期,刚熬穿了一个夜,听着鸟叫声追手上一本连载的小说。

    如今,她的名字还是宋知微。

    是个从偏远的青州,跋涉千里来到侯府的表小姐,

    她喜欢府里的大表哥,所以给表哥送络子,送荷包,送亲手做的吃食。

    还借着巧遇的由头,在府里的池塘边上表白,倾诉心意。

    谁知不仅表白被远远站着避开她的表哥冷漠拒绝,还被大姑姑家的表姐听见了,一气之下将她推入了池塘。

    夏日炎热,原主当日本就有些中暑身子虚弱,未曾防备下落水,几日的高热下来,人就去了。

    再睁眼便已经换了个芯子。

    “微姐儿,老太太让您进来。”

    守在门口的老妈妈笑容和蔼,态度十分温和。

    宋知微点点头走了进去。

    她穿着身素色的衫裙,因是发育期,正是抽条的时候,身姿颇为清瘦,小小的鹅蛋脸上五官秀美,瞧着虽不是多么夸张的美貌,称作小家碧玉却是十分合宜。

    宋知微略薇局促的弯了弯腰,从厚重的帘子下面钻进了屋内。

    因着窗棱上糊了雪白洁净的纸,屋子里光线很是柔和,室内的木质家具水光亮滑,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木头香气。

    宋知微绕过一扇紫檀嵌八宝八扇折屏,进了內间花厅,只觉眼前一亮。

    入目所及最显眼的除了一旁摆放的博古架,便是正坐在上首,倚靠在八仙桌旁,面容矍铄的老太太徐氏。

    徐氏穿着身褐色的交领薄衫,虽然外头热的发燥,但屋子里摆了四盆冰块,又有下人缓慢的摇扇,所以身上没有一丝发汗的迹象,只是心情略带浮躁。

    她听见动静,抬眼往门口瞧了一下,看见一抹稚嫩的身影走了进来,视线眸光顿时凝住,有些唏嘘的回忆着自己二女儿的模样。

    徐氏这辈子一共生育了八个孩子,前头的三个都是女儿,后头的又都是儿子。

    其中老三老五都没立住,老四和老七都折在了战场上,如今还活着在世上的孩子只有三人。

    宋知微的嫡母,正是徐老太太的二女儿顾芳箬。

    在徐老太太的记忆里,那是个不争不抢,性情再温婉体贴不过的人。

    当初老三和老五接连没了的那会子,徐氏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生了一嘴的燎泡,吃不下饭也咽不下水。

    那都是老二每日守在旁边,给她喂好克化的粥米,伺候她擦身子。

    做了这些她也从来不嚷嚷着表功,有什么好东西都缩在后头,让姐姐和弟弟妹妹们先拿。

    徐氏也是疼她的,只是孩子实在太多,有时候就会忽视掉。

    大姐儿和二姐儿的年纪相近,挑夫婿的时候徐氏是一并挑的。

    长女的婚事是极为重要的,首先需要门楣够高,日后才能照拂弟弟妹妹。

    其次,长女性格强势,找的夫婿便不能太强硬,否则只会阖家不宁,徐氏精心挑选,最后给长女找到了成国公府嫡次子的婚事。

    次女的婚事自然不能越过长女,并且家里的老爷也想要结交一些文官势力,好在二女儿温婉贤淑,是个能吃苦的好性子。

    徐氏托丈夫留意后,找了个家世清贫的读书人家,虽说日后的日子过的可能没长女富贵,但徐氏觉着二女婿怎么也要靠着岳丈的,二姐儿婚后至少能过的平顺。

    那时候几次三番的见到二女婿宋青崖,他都是谦逊守礼的君子之风,徐氏对此也颇为满意。

    便也一直教着二姐儿要体贴夫婿,不能仰赖着家世在家里作威作福,那不是名门闺秀有教养的样子。

    谁曾想到,大姐的婚事是过的越来越顺,夫妇举案齐眉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偏生本不应操心的二姐儿,却总是寄信给家里,说日子如何过的不好,说婆母总是立规矩,抱怨每日从早晨起便要伺候着婆母梳洗用饭,穿衣穿袜,一直站到天黑,服侍婆婆歇下才能歇息。夫婿也冷待她,十天里有九天都歇在姨娘的屋里。

    徐氏只觉得恼火,明明出嫁前教的好好的,怎么嫁了人是这个样子,原本孝顺婆母就是该做的事!怎么还好意思写信来抱怨?

    连夫婿都笼络不住,还吃什么姨娘的醋?嫁过去都一年多了肚子里还没消息,这得让她婆家怎么看自己?

    于是徐氏恼怒的写信将二女儿好好骂了一顿,斥她莫要再骄纵置气,若是她再这般下去,以后被休弃了,家里是不会认她这个女儿的。

    写完信徐氏仍不放心,又好生挑了些药材和金银首饰,托人远远的送去了二女儿府上,说是家里女儿教导不周,让亲家和女婿莫要见怪。

    此后二女儿果然没再寄信回来,就连逢年过节也只有礼物登门,徐氏认为二女儿还在置气,但她性子宽宏,倒也不甚计较。

    在此后,就是徐氏收到二女儿身死的消息了。

    她那日本来在逗弄自己的大孙子,脸上还挂着笑呢,听到下人说二娘子殁了,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二娘?是哪个二娘?哦,是自己的二姐儿,因着现在府里的孙子孙女都有了,上头的姑姐们自然便是称作娘子们了。

    晴天白日的,徐氏心里一下子闷得慌。

    说起来二姐儿嫁人已有十余年了,只是因着二女婿总是拖家带口的去别地做官,甚少回京,连带着徐氏自从二女儿出嫁后也是未见一面。

    记忆里的二姐儿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羞涩腼腆的小女子,瞧着如花朵一般。

    只是时间已经太久了,那个小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的,在徐氏的记忆里已经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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