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忽悠少帅结拜,南下黄埔当卧底? > 第31章 帅府设局牵红线,林启泣血护军工

第31章 帅府设局牵红线,林启泣血护军工

    华灯初上,大元帅府外头的街道拉起了警戒线。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缓缓停在府门前,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林启迈步走下。

    林启今晚没穿西装,特意换了一身极考究的暗纹长衫,料子是顶好的苏杭丝绸,做工精细,透着一股传统文人的内敛。

    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踩在微湿的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响。

    侍卫官早早候在门口,恭敬地引着他往里走。

    穿过前院,直接进了一楼的西式餐厅。

    刚踏进门槛,林启便察觉出气氛不同寻常。

    偌大的餐厅里,没有大本营的其他元老,也没有军政要员,长条形的橡木餐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只摆了三副纯银刀叉。

    先生穿着一身灰蓝色中山装,没系风纪扣,显得很随意。

    夫人穿了一件深色暗花的旗袍,端庄素雅。

    两人并肩站在餐桌旁。

    这哪里是寻常的接风洗尘,这规格私密到了极点。

    林启快走两步,微微欠身。

    “劳先生和夫人久候,拓之惶恐。”

    先生笑着走上前,一把拉住林启的胳膊,引他入座。

    “今日没有外人,不谈军国大事,只叙家常,拓之,坐。”

    林启坐下,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个餐厅。

    左侧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留声机,黄铜大喇叭里正流淌出舒缓的西洋交响乐,右侧是一扇巨大的红木雕花屏风,隔开了后面的休息室。

    林启鼻子微动,除了桌上花香,空气中还飘着一丝极淡的香水味。

    法国货,这味道他昨天在回廊里闻过。

    屏风后面有人。

    三小姐不在桌上,却躲在后面听墙角。

    林启心底瞬间透亮,这顿饭的性质彻底变了。

    不见血的政治招安,或者说,逼婚鸿门宴。

    三小姐不现身,既全了名媛的矜持,又给双方留足了进退的余地,一旦谈崩,就当只是闲聊,谁也不丢面子。

    侍者端上红酒,依次斟满,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死了餐厅的大门。

    夫人端起酒杯,笑容温和,极具亲和力。

    “拓之,这杯酒敬你,你接手兵工厂才几天,就造出了合格的弹药,先生这两天在府里,逢人便夸你办事雷厉风行。”

    林启赶紧举杯,杯沿压得极低,碰了碰夫人的酒杯。

    “夫人言重,我不过是懂些机床和化学的皮毛,仗着先生的威望,去厂里压阵罢了。”

    几口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

    夫人放下刀叉,拿丝织餐巾沾了沾嘴角,话题极其自然地切入了林启的过去。

    “听子文说,你早年在波士顿待过,后来又去了旧金山打理实业。”

    夫人眼神关切,像个寻常长辈:“海外孤身一人打拼,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林启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细嚼慢咽,脑子里把伪造的履历翻了出来。

    “苦倒算不上,祖父下南洋时留了点底子。晚辈在麻省理工念书时,结交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后来一起去了西海岸,捣鼓化工和机械。”

    他顺着话头瞎编,严丝合缝:“美国人重利,只要技术过硬,总能抠出点利润来。”

    先生在一旁听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实业救国,这步棋你走得对,咱们国内就是缺你这样懂行又有手腕的人。”

    夫人顺势接过话茬。

    “男人事业再大,终究要有个人知冷知热。”

    她叹了口气,语气越发心疼:“你日夜在兵工厂里盯着火药机床,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长此以往,身体怎么吃得消。”

    铺垫结束,图穷匕见。

    林启捏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来了。

    夫人没给林启搭话的机会,微笑着抛出了绣球。

    “我三妹你也见过,当年在美国卫斯理学院读书,受的也是西式教育。这几日,她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对你这般胸怀大志的实业家倾慕有加。”

    说着看着林启,眼神真挚。

    “先生与我也极为看好你们,拓之若是觉得合适,这门亲事,我们来做主。以后咱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你在广州搞军工,宋家和先生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响,餐厅里的空气却仿佛停止了流动。

    红木雕花屏风后头。

    三小姐穿着一身极薄的丝质睡裙,赤着脚站在地毯上。

    双手死死绞着手里的丝帕,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在屏风的缝隙处,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嗓子眼。

    餐桌旁。

    林启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

    把刀叉整整齐齐地平放在餐盘两侧,动作极慢。

    脑子里在进行极其疯狂的推演。

    答应?

    那就等同于把自己的脖子主动套进江浙财阀的绞索里。

    以后兵工厂买一块生铁,造一发子弹,全得看资本的脸色。

    他建立独立重工业帝国的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拒绝?

    怎么拒,说自己配不上?太假。

    说自己不喜欢?

    直接得罪宋家和先生。

    必须找一个让对方不仅无法反驳,甚至还要觉得亏欠自己的绝杀借口。

    他抬起头,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是错愕、受宠若惊,随之迅速转为无尽苦涩与决绝的复杂神情。

    这演技,不比民国这些老狐狸差多少。

    林启推开椅子,站起身。

    离开座位,走到餐桌侧面,对着先生和夫人,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久久没有起身。

    先生愣住,夫人也收起了笑容,有些不知所措。

    “拓之,你这是做什么。”

    先生连忙伸手去扶。

    林启顺势直起身,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先生,夫人,错爱之恩,我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下一秒声音发颤,透着一股极其压抑的悲怆:“能与三小姐结秦晋之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福分。晚辈一介白衣,何德何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极其沉重。

    “但晚辈,不能答应,也绝不敢答应。”

    屏风后,三小姐绞着丝帕的手猛地一僵,指甲掐进了肉里。

    夫人眉头微蹙:“拓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启闭上眼睛,仿佛在做极其艰难的内心斗争。

    再次睁开眼时,目光清明,字字如铁。

    “夫人,晚辈和三小姐说过,在旧金山有一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晚辈当时并未明言她的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开始抛出第一层绝杀底牌。

    “她不是寻常商贾之女,背后的家族掌控着庞大势力,更卡着美国西海岸直通远东的地下走私航线。”

    先生面色微变,他早年在海外搞革命,太清楚海外个别华人家族的能量了。

    “晚辈这次回国,捐出的十五万大洋,下个月即将运抵广州口岸的高精度车床、特种炼钢坩埚,以及提纯无烟火药急需的催化剂。”

    林启直视先生:“这些东西,全是被列强禁运的军工核心物资。凭晚辈一个人,根本买不到,也运不回来,这些货全捏在女方家族的手里。是她动用家族的势力,买通了海关,才把这批设备送上了船。”

    说着,声音越发悲凉。

    “先生,此时此刻。晚辈若是退了婚,另结新欢,消息传回旧金山,海外供给线明日便会彻底断绝,那些还在海上的设备,会被直接倒进太平洋。”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抬高。

    “晚辈贱命一条,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可兵工厂不能没有那些设备。南方的新军不能没有枪炮,我绝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断了革命的军工命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