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靳南。
他戏谑的目光在骑在楼逍身上的京念和躺在地上笑得一脸浪荡的楼逍之间转了个来回。
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我知道二位年轻气盛,自制力差,但我还是得提醒一下。”
“这地儿,是公共场所。”
京念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正骑在楼逍腰上,双颊绯红,衣衫微乱。
又看了看身下,楼逍躺在地上,一副被糟蹋了的餍足模样。
京念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耳根烧得几乎要冒烟:“靳南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顿了顿,发现实在编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索性破罐子破摔。
双手合十,杏眸里满是恳求:“算了,无所谓了。求你,千万别告诉我哥。”
靳南挑了挑眉,指尖的烟转了个圈,慢条斯理地开口:“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靳南微微一笑:“把你闺蜜介绍给我。”
京念只犹豫了0.001秒。
没那么慢。
脑海里闪过温子衿明媚动人的脸,又闪过自家哥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闺蜜可以再哄,哥哥知道这事,她真的会死。
“成交。”
她答得干脆利落。
楼逍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桃花眼斜睨着靳南,语气懒散又不满:
“靳南,你这是趁火打劫。”
靳南将烟叼进嘴里,笑得云淡风轻:“彼此彼此。”
“楼少不也是趁人之危才把人追到手的?”
楼逍被噎了一下,随即挑眉,竟点了点头:“有道理。”
京念看着这俩人惺惺相惜的无耻嘴脸,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靳南愉悦的声音:“妹妹慢走,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然后是楼逍的嗓音,又骚又撩,拖着懒洋洋的尾调:“媳妇儿,明天见啊。”
京念咬牙切齿,脚步更快了。
*
温子衿的白色保时捷就停在会所门口。
京念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座椅里。
“开车开车,快走。”
温子衿一脚油门窜出去,等红灯的间隙才偏头看她,眼神狐疑。
“你这副被鬼追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上个洗手间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长相明艳,红唇似火,一头银蓝挑染的黑色短发十分帅气。
很有当T的潜质。
京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想起消防通道里靳南那句“把你闺蜜介绍给我”,又想起自己毫不犹豫的成交,良心隐隐作痛。
罢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子衿,对不住了。
“子衿啊。”
京念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那个……刚才靳南找我要你微信,我给了。”
温子衿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靳南?那个靳家的纨绔?他加我干嘛?”
京念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安全带。
“他说……想跟你请教一下植物学方面的问题。你不是学这个的嘛。”
“植物学?”
温子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满脸写着你骗鬼呢:“他一个学金融的,请教我植物学?”
“他是想研究韭菜好割得更顺手吧?”
京念干笑两声:“可能……想修身养性?”
“得了吧,圈子里谁不知道靳南是个什么德行。”
温子衿撇撇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上个月慈善晚宴,他带了三个不同的女伴,全程换着挽胳膊,跟走马灯似的。”
“这种人加我,准没好事。”
她顿了顿,狐疑地斜睨京念:“你是不是把我卖了?”
“怎么可能!”
京念义正词严,杏眸睁得溜圆,演技拉满:“我是那种人吗?”
“他就是随口一提,我不好驳他面子而已。你不想理就删了呗。”
温子衿盯了她两秒,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京念悄悄松了口气,在心里给闺蜜磕了个头。
*
回到学校,京念把包扔回宿舍,换了身舒服的卫衣,抱着专业课的笔记去了图书馆。
周末晚上的图书馆人不多,三楼临床医学专区更是安静。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摊开《系统解剖学》。
试图用密密麻麻的神经图谱把楼逍那张骚气的脸从脑子里挤出去。
事实证明。
腓总神经和胫神经的走行路线,确实没有楼逍那双桃花眼来得有存在感。
她盯着书页上的插图发了十分钟呆,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走神,一个影子忽然落在桌面上。
“京小姐,好巧。”
京念抬起头,对上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陈炀穿了件米白色的pOlO衫,头发明显用发胶打理过,手里抱着本《宏观经济学》。
“陈公子。”
京念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回到书页上,“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刚好路过,看到你在。”
陈炀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不请自坐,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对了,这周末我家在郊区的庄园办派对,请了好多媒体圈和艺术圈的人,特别有意思。”
“你要不要来?我专门来接你。”
京念头也不抬:“周末有实验课,没空。”
“那下周呢?下周末有个品酒会……”
“下周有期中考试。”
“那考完试……”
“考完试要复习下一门。”
陈炀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显然不是轻易放弃的类型。
他站起来,绕到京念身侧,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按在她桌面上。
微微俯身,营造出一种并不受欢迎的亲近感。
“京小姐,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上次马场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聊聊。”
“你说咱们两家也有生意往来,多走动走动不是坏事,对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自以为是的暧昧:“而且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
“你和其他女生不一样,特别……有意思。”
京念终于抬起头,杏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陈公子,这里是图书馆。请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抽走了陈炀按在桌面上的那本《宏观经济学》。
陈炀一愣,下意识直起身。
来人站在书架旁,逆着头顶的白炽灯光,身形修长清瘦。
他穿了件极简的白T,五官是标准的清冷挂。
眉骨高而平直,眼型是偏狭长的瑞凤眼,瞳仁漆黑。
目光沉静得像是深冬的井水,看人时没有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