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收回了异能,睁开了眼睛。
兰花能提供的很有限,她需要更灵活、更有用的‘眼线’。
就在这时,头顶的梧桐树上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鸟叫。
苏禾抬起头,只见几只灰褐色的麻雀正蹲在枝头,歪着小脑袋好奇的看着她。
她眼睛瞬间一亮。
麻雀!
这类鸟最不起眼,哪里都有,谁也不会过多关注什么。
而且这些麻雀常年栖息在这一带的宅院周围,屋檐下、围墙上、院子里,到处都是它们活动的地方。
它们能去人去不了的地方,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听到人听不到的话。
它们简直就是最佳的眼线探子!
苏禾轻轻催动异能,释放出一丝温和的气息,如同无声的召唤一般。
枝头上的麻雀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扑棱棱的飞了下来,稳稳的落在苏禾的肩膀上、手臂上、脚边的地面上。
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叫着,似一点都不怕人。
苏禾伸出手指,一只胆大的麻雀立刻跳到了她的指尖上,歪着头看她,黑豆似的小眼睛亮晶晶的。
这只麻雀倒是个机灵胆大的。
就它了!!
苏禾轻轻抚了抚它头顶的羽毛,将一缕异能缓缓灌入它的体内。
小麻雀浑身一颤,羽毛炸开又收拢,那黑豆般的眼里闪过一丝灵光。
下一秒,整个精气神瞬间不一样了。
它再次看向苏禾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份明显的灵动与亲近。
苏禾又依次将剩下的几只麻雀都灌输了异能,每一只鸟都变得更加灵性十足,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一番异能灌输完毕后,苏禾对着指尖上那只最机灵的麻雀,轻声问道。
“你们一直住在这附近吧?这座大院子里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不少吧?”
小麻雀歪了歪头,叽叽叫了几声。
它们鸟类的眼睛和耳朵可比植物灵敏太多了,通过与它的‘交流’,让苏禾拼凑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可比兰花有用多了!
不说过往的事情,就说前段时日,张家大院里就闹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似乎是张地主的大儿子在外头赌坊欠了一大笔赌债,被人堵上了门讨要。
这件事也就周围的几户人隐约听到了一些,并未在整个镇子上传开。
张地主为了堵住这个窟窿,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银子,又是还债又是打点关系,这才把赌坊那边的人摆平了。
一向在镇上嚣张惯了的张地主,之所以会这般老实,也是因为赌坊不在山海镇上,而是县城的赌坊,且背后还有大靠山。
这他哪敢得罪啊?!
只能老老实实的认下这笔账。
张地主本就是个抠财之人,如今被人讹走了一大笔银子,他心里自然不痛快。
于是,这股火气就撒到了最底层的老百姓身上,以此把自家的损失找补回来!
真是张扒皮啊!
苏禾继续输入一波异能,继续与小麻雀‘交流’。
然后,她又得到了一些信息!
张家后院的角落里,有一口枯井,井口用石板盖着,上面还压了几块大石头,周围杂草丛生。
而在某个深夜,小麻雀曾看到张家的几个家丁,抬着两个用草席裹着的东西,鬼鬼祟祟地走到那口枯井旁,搬开石板,把东西扔了下去。
草席里露出的,分明是人手。
准确点,是女人的手!
“....”
苏禾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禁微微发凉。
接着,她又从另外几只麻雀那里搜集到了更全面的情报信息。
张家不仅欺压底层百姓、放印子钱、强买强卖以外,竟还干着更肮脏的勾当。
但凡被他们盯上的人家,若是最后捞不到什么银钱的话,只要家里有年轻女子,张家人就会逼着对方拿人抵债。
而那些女子被带进张家大院后,有的被转手卖到了别处,有的则再也没有出来过。
“真是龌龊至极!!”
苏禾忍不住骂出口,这不是迫害无辜女性,逼良为娼嘛!
更可恶的是这张家祖孙三代,没一个干净的。
张地主与他那个赌鬼大儿子、还有他那个年过七旬却是个老不修的爹。
整个张家的根,都烂透了。
苏禾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
她原本只是想找些把柄来制衡张家,没想到挖出来的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
他们怎么敢的?!
张家不过就是一个小镇上的地主而已,无权亦无势的,就因为跟衙门里的人有关系,就敢如此胆大妄为的草菅人命!
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不,或许不止两条命。
那口枯井里埋着的,就是他们张家犯下的罪孽。
但光知道还不够,她需要实证。
苏禾定了定神,对着指尖上的小麻雀轻声道。
“帮我盯着那个姓张的,看看他平日里把重要的东西都藏在哪里了。”
苏禾想要张家犯罪的证据,比如他们勾结的账本、契书、或者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
而这些都能成为扳倒张地主的罪证!
小麻雀叽叽叫了两声,歪着脑袋看她,黑豆眼里灵光闪动。
苏禾又将一缕异能灌入它体内,让它记住自己身上的气息。
“等你们有了新发现,就立即来找我。”
苏禾告知了小麻雀自己所在的地方,它吸收了自己的异能,就能感知到她身上的气息。
所以她不担心小麻雀找不到自己。
小麻雀扑棱了两下翅膀,像是在表示明白了。
苏禾轻轻挥了挥手,“去吧,就跟平常一样在这一带活动,别引起人注意了。”
七只麻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开。
有的落在了张家的屋檐上,有的飞进了院墙内的树梢间,有的蹲在了围墙头上。
与周围那些普通的麻雀混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苏禾目送它们各就各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步,算是布下了。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
张家的罪证,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那口枯井、那些账本、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只要拿到实证,张家就是一把捏在她手里的刀。
想什么时候落下,就什么时候落下。
不过,这事急不得!
她收回异能,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尘,沿着来时的小路往镇口走去。
**
回到山海镇口的老槐树下时,萧骏的骡车已经停在那了。
他正靠在车辕上啃一个杂面饼子,看见苏禾走过来,连忙跳下来。
“嫂子!这边!”
“报完信了?”苏禾走过去,提起裙摆上了车。
萧骏点头,“交代清楚了,舅母听了都哭了,说让我替她谢谢大家。大表哥也说了,让咱们放心,家里的事他能撑住,不会乱来的。”
“那就好。”苏禾点头。
“嫂子,山海镇逛得怎么样?有什么收获不?”萧骏好奇问了一嘴。
苏禾笑了笑,“看了看,心里有数了!走吧,去接娘回家。”
到了济安堂,王桂香的脸上带着笑。
“娘,大舅怎么样了?”苏禾跳下车,扶着她上来。
王桂香笑道,“精神好了很多,明日接了骨,顺利的话,养上两三个月就能下地走动了。”
“那就好。”苏禾点头。
“何首乌也卖了。”
王桂香压低了声音,凑近苏禾耳边,“你猜卖了多少?”
苏禾挑了挑眉,“多少?”
“十八两!”
王桂香的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都带着一股激动欢喜。
“济安堂的掌柜一看那何首乌的年份和品相,当场就给了十八两,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多几两呢!”
十八两,对于普通庄户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那挺好的,接下来大舅的医药费就不用愁了。”苏禾笑了笑。
王桂香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泛红,“可不是嘛...那大黑熊送的礼,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还回头我得好好谢谢它。”
闻言,苏禾无奈失笑,“行,下次它来,你多给它做点好吃的。”
“那必须的!”王桂香认真道。
“走吧,回家!”苏禾拍了拍车板。
萧骏应了一声,一甩鞭子,骡车吱呀吱呀地驶出了边关镇,往家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阳光洒在乡间的土路上,骡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王桂香坐在旁边,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消,如今解决了医疗费,她总算是一身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