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黑风高。
罗恩带着劳恩、格雷，还有两个骑士扈从，从庄园后门悄悄出去。
每个人都换了旧皮甲，蒙了黑布，武器也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普通货色，没有任何标记。
“记住，”
罗恩压低声音：
“动手的时候，不要说话。万一有人跑掉，不要追。得手就撤，天亮之前必须回来。”
众人点头。
一行人绕开所有巡逻路线，往西边浅滩摸去，好在所有人都是骑士，运转斗气，夜晚的荒野并没有造成很大影响。
与此同时，临水领北边，鲍里斯男爵也趁着夜色出发了。他们同样换了装束，从另一条路绕过浅滩，往东边摸去。
夜色里，两股人马，朝着各自的方向，擦肩而过。
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罗恩带人过了浅滩，沿着河岸往北摸。好在有绿湖领男爵给的地图，罗恩一行人畅通无阻。
摸了两里地，看见了火光。
一处简易的木栅栏围成的小营地，里面立着三四顶帐篷，火堆还燃着，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喝酒。瞭望台上站着个人，正往河对岸的方向张望。
罗恩打了个手势。众人绕过哨塔继续前进。
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临水领的一个村庄。
罗恩伏在草丛里观察了片刻，塔上有两个守夜的士兵。
打了个手势，瞭望台上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劳恩的箭已经射穿了他们的喉咙。
“上！”
罗恩一马当先，运转斗气，直接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冲进营地，打开了大门。
长剑出鞘，斗气在体内疯狂流转。高阶的实力，今晚要彻底展露一次。
农庄响起了慌乱的报警声，有个低阶骑士扈从刚拿起武器冲过来。
剑光闪过，就被罗恩一剑劈飞出去，倒地不起。
其他赶来的士兵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劳恩他们也是见人就杀，整个村庄乱成一团，罗恩没追，只是冷眼看着。旁边那几个农奴早就吓瘫了，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劳恩和格雷冲进粮仓，抢来的火把一扔，干草瞬间烧起来。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罗恩扫了一眼四周。有些跑掉的士兵已经消失在夜色里，正好。
“撤。”整个袭击过程没有超过十五分钟。
几人放完火后，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个农庄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敲响了警钟，沉闷的钟声在夜空里传出很远。
临走前，罗恩故意留下一件东西，一柄普通的长剑，剑身上什么标记都没有。
但剑柄上缠着的布条，是从河湾领卫兵训练场随便捡的。
罗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带人袭击临水领的同时，一伙“强盗”已经摸进了河湾领的北边。
他们没有去庄园，而是直奔黑麦屯。
对于鲍里斯男爵来说，河湾领可能拥有高阶骑士扈从，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下，他并不想贸然全面对抗。
不然万一被换掉一个高阶战力，他都没地方去哭。
在开拓地，钱很重要，但人才同样重要。他这份谨慎已经救过他数次了
动手。”鲍里斯低声下令。
火把扔进去的时候，屯子里的人还在睡觉。等反应过来，草料垛已经烧起来了，火光冲天，惨叫声四起。
十多个黑衣骑士冲进屯子，屯子里顿时炸了锅，农奴们尖叫着往外跑，有人敲锣，有人喊救火。
解决掉黑麦屯的卫兵后，鲍里斯带人撤离，躲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等的是那小子的人。这么大的动静，巡逻队不可能听不见。不管罗恩做出什么应对，他都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等了半晌，一个人影都没来。
只有屯子里的农奴在乱跑，火越烧越大。
洛克凑过来：“大人，没人来。”
鲍里斯开怀大笑。
盐矿跑不掉了！
回程的路走得很快，还顺手把之前路过的哨所给端了。
罗恩心里算着时间，天亮前肯定能赶回去。穿过那片杂木林，再往前五六里就是清水河，过了河就进自家地盘了。
他正想着，走在前面的格雷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您看那边。”
罗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东边，自家领地的方向，有火光。
不是一点两点，是一片。那位置……
罗恩心里猛地一沉。
黑麦屯。
“大人，那是……”劳恩声音发紧。
罗恩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团火光。火光不算太大，但在这漆黑的夜色里，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意外失火。
是有人故意烧的。
鲍里斯。
“走。”罗恩沉声道：“快点。”
几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荒野，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踩在荒草上的脚步声。
越靠近庄园，那火光就越清晰。
等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土坡，终于看清了，黑麦屯的房屋烧得正旺，火光把半个屯子都照亮了，隐约能看见人影在跑来跑去，听见哭喊声随风飘过来。
罗恩停下脚步，盯着那团火。
劳恩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大人，咱们……”
“先回去。”罗恩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回到庄园再说。”
黎明前，两股人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罗恩换下那身旧皮甲，哈特和佩林敲门进来：
“大人，损失统计出来了，死了八个卫兵，农奴们跑了一半，天亮了陆陆续续回来不少，下面还得派人去找。。
“卫兵和管事的都被杀了，导致没人组织救火，黑麦屯里面的建筑基本上是全烧完了。”
罗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晨光。
他烧了鲍里斯一个农庄，杀了一个低阶，故意放跑几个卫兵回去报信。鲍里斯烧了他的黑麦屯。
这一局，谁也没占着便宜。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鲍里斯那个老六，不好对付。
说不定他今晚也来了。
说不定两拨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只隔了几里地。
罗恩忽然笑了一声。
以后的日子，有意思了。
与此同时，临水领城堡中。
刚进城堡，就有手下找鲍里斯汇报情况。
“大人，出事了。”
鲍里斯心里一沉：“说。”
“咱们东北角的农庄，昨晚被人烧了。”科林压低声音。
“粮仓全烧光了，守卫的低阶扈从也死了，根据跑回来的士兵说，动手的有五六个人，领头的那个——”
“那个什么？”鲍里斯盯着他。
科林咽了口唾沫：“领头的那个，一剑就杀了咱们那个低阶扈从。那人出手的时候，斗气光芒很盛，应该是高阶骑士扈从，错不了。”
鲍里斯脸色变了。
高阶？
哪儿来的高阶？不会是河湾领的吧。
“那帮人留下什么没有？”他问。
洛克摇头：“现场留下一把剑，那柄剑很普通，看不出是哪家的。他们烧完就走，没抢东西，也没追杀，像是故意放他们跑的。”
鲍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不出意外这个高阶骑士扈从就是河湾领的，怪不得他去袭击黑麦屯的时候没有动静，原来是跑他这来了。
没抢东西，只放火，故意放人回来报信。
这不是强盗。这是示威。
他走到窗边，望着东边的方向。
河湾领，罗恩·西兰花，鲍里斯思考着他从岳父渠道那得来的情报。
只从情报上看是个很有潜力的青年，今天亲眼看见，确实不错。
至于高阶骑士扈从，大概率是他家族提供的，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很罕见，但多发生在更高的贵族群体中，看样子他在家族很受重视嘛。
“大人，咱们要不换个方向？”洛克低声道，“茂林岭那边……”
鲍里斯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