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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女尊世界19

    她的话语愈发大胆,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搔刮在沈清雪的心尖上,让他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身体却诚实地反应更为剧烈。

    “啊……林霰……”沈清雪的理智彻底崩塌。

    “很快就好了。”林霰的声音依旧平稳,“正君……您这里,生得极美。合该配上最美的图样。”

    她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笔尖如蝶,轻盈起舞。

    左侧,她以极细的线条,勾勒出半只蝴蝶翅膀的轮廓,纤巧,华丽。

    然后,是右侧,对称的另一半翅膀。

    那流光溢彩的颜料,在细腻的肌肤上呈现出梦幻般的渐变色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缝隙,恰好成了蝴蝶的身体,珍珠,便是蝴蝶精致的头胸。

    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就这样“栖息”在了花园入口。

    极致的纯洁与极致的妖异,极端的羞耻与极端的美丽,在此处达到了惊心动魄的和谐。

    然而,作画的过程,对沈清雪而言,是比方才描绘上身时,强烈百倍、也难熬百倍的酷刑与…….极乐。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最后一笔落下。

    林霰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一幅活色生香的“山石芍药图”,艳色与清雅交织,端丽与妖异并存,完美复现了《百花谱》中极具张力的场景与笔意。

    而承载这幅画的“画布”,早已瘫软如泥,双眸紧闭,眼尾通红,唇瓣被咬得嫣红微肿。

    浑身肌肤都泛着粉色,随着急促的呼吸,那“画”上的花朵与山石,仿佛也在随之微微起伏、呼吸。

    ……

    重重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朱红宫墙。

    “娶你……已是天大的恩典……莫要不知好歹……”

    “瞧着就倒胃口,陛下怎会……”

    窃窃私语,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试图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是从他心底响起的,避无可避。

    在这片令人作呕的声浪中心,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格外突出。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到发假的温柔,时而又冰冷刺骨,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鄙薄。

    他拼命想听清她在说什么,想看清她的脸,可越是努力,那声音和面容就越是模糊。

    “嗬——!”

    燕苍离猛地从榻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身上的寝衣。

    梦……是梦吗?

    可为何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悲痛。

    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迫在眉睫的选秀复选,对那深不可测的宫廷、对那位喜怒难测的女帝本能的恐惧吗?

    亦或是……那梦中预示的,会是他踏入宫门后,即将面临的、真实而残酷的未来?被轻视,被厌弃,被当做筹码,在绝望中滋生怨恨,最终……

    他不敢再想下去。

    莫名的,他想起了……楼清羽。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如此突兀,又如此强烈。

    可是,以什么理由?

    在这女尊男卑的世道,他一个待选的男子,怎可无缘无故去寻一位世家女子,这般行径,未免太过逾矩,失了分寸。

    更何况,一日之后,他便要入住储秀宫,开始为期一月的复选。

    言行举止皆在宫规审视之下,与外女私会,是决不允许的。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寒风扑面而来,带着萧瑟的气息,让他滚烫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他重新躺回榻上,却再也没了睡意,睁着眼,直到窗外的天光渐渐亮堂起来,晨雾散去,鸟鸣声透过窗棂传进来。

    就在准备梳洗时,卧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节奏规律。

    燕苍离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侍男目不斜视,手中托着一个木匣,走到燕苍离面前三步处站定,躬身道:“公子,今早角门处收到此物,指明呈交公子亲启。送物之人已不见踪影。”

    燕苍离接过木匣,入手颇轻。

    侍男不再多言,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木匣里只有一封信笺。

    【申时三刻,‘忘尘’茶楼,东厢竹舍。茶已沏好,静候故人。 羽 】

    是楼清羽!

    燕苍离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笺,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其按出褶皱。

    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比梦中惊醒时更甚,带着一丝悸动。

    她想见他。

    他猛地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来人。” 他扬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侍从应声而入,垂手听命。

    “更衣。” 燕苍离简短吩咐。

    侍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公子今日竟要出门?

    明日便要入宫,此刻理应在府中静心准备才是。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下,转身去开衣柜。

    “公子,您看这套如何?” 侍从取出一件 宝蓝色锦缎长袍 ,料子是极好的江宁贡缎,光泽内敛,花纹繁复大气,一看便是世家公子正式场合的体面装扮。

    燕苍离目光扫过那一片浓郁的宝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太板正。”

    侍从忙放下,又取出一件朱砂红缂丝锦袍 ,颜色鲜亮夺目,纹样热烈繁复。

    燕苍离看着那一片灼目的红,仿佛被刺痛般,立刻否决:“太扎眼。”

    一件件华美精致的衣袍被拿起,又放下,没有一件能入燕苍离的眼。

    侍从接连被否,额角微微见汗,小心地又捧出一件月白披风 ,配着同色系的锦袍。“那这套月白的?清雅出尘,纹样也风雅……”

    “就它吧。”

    月白色锦袍上身,燕苍离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该动身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更沉重的情绪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镜中的人,身形依旧挺拔,却仿佛压上了无形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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