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细细,屋内低语断断续续。
时而是她恼羞的轻斥,时而是他耐心的哄劝,更多时候只剩彼此交换时的姓名。
连理契,方知那花蕊馨香,
交手间,当真是有笔有枪。
皱着眉,忍的是开窍舒爽,
为云为雨,才是那身心酣畅。
……
日上三竿。
顾墨染伸手,把林清黛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林清黛窝在他怀中。
“今天进宫,你小心点。”
“嗯。”
“二皇子那个人,心眼多。”
“嗯。”
“太子虽然被禁足了,但他的人还在外面。”
“嗯。”
林清黛皱眉。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顾墨染看着她。
“等我回来。”
林清黛的嘴唇动了一下。
“……谁要等你。”
“你不等?”
“我凭什么等你。”
顾墨染再次贴近。
“时间还早,那我晚点再去?”
“够了!”
“怎么?夫人也会体力不支?”
林清黛张口咬在他肩膀,疼的顾墨染倒抽一口凉气。
“夫人又要弑夫?”
“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快走,我怕你……”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顾墨染低头,额头抵着她的。
“怕什么?”
林清黛的手攥紧了。
“我是提醒你,去太晚了父皇责罚。”
“好,我一直磨磨蹭蹭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脸红的时候,很好看。”
林清黛一把推开他。
“滚。”
顾墨染笑得更厉害了。
林清黛抓起枕边的短剑。
“再不滚,我就动手了。”
顾墨染举起双手。
“好好好,我滚。”
他起身洗漱更衣。
收拾利落后,顾墨染走到门口,又停下。
“林清黛。”
“又怎么了。”
“今晚别锁门。”
林清黛愣了一秒,然后把短剑扔了过去。
顾墨染侧身躲开,短剑擦着他的肩膀飞出去,钉在门框上。
“脾气真大。”
“你再说一句试试。”
顾墨染拔下门框上的短剑,放回桌上。
“今晚我回来,给你带城东那家的酱鸭。”
林清黛没说话。
顾墨染又道:“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
“我没说过。”
“你在厨房偷吃的时候,被我看见了。”
“……你怎么什么都看?”
“路过看夫人好看,就多看了几眼。”
“骗鬼。”
顾墨染笑着跨出门槛。
身后传来林清黛的声音。
“顾墨染。”
他回头。
林清黛站在窗边,晨光打在她身上,宽大的中衣领口露出一小片锁骨。
“你在太极殿别乱说话,活着回来。”
顾墨染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放心,死不了。”
“……最好是。”
林清黛转过身,不再看他。
顾墨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几息。
然后转身离开。
福伯已经等在回廊尽头。
“殿下,马车备好了。”
顾墨染点头,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福伯。”
“老奴在。”
“让人去城东买一份酱鸭,送到铁梅院。”
福伯愣了一下。
“殿下,您以前不是说酱鸭太咸吗?”
“不是给我买的。”
福伯看了一眼铁梅院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
“老奴明白。”
顾墨染上了马车。
……
楚天行蹲在长安县狱的小灶旁,盯着锅里那点米粥。
看守拿木勺搅了两下,粥面上浮着几片菜叶。
他闻了闻,眉头皱起。
“这粥给人喝,还是给墙缝抹灰?”
看守把勺子往锅沿一磕。
“有得吃就不错了。”
楚天行伸手。
“加点肉。”
看守瞪他。
“你当这是客栈?”
楚天行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伤。
“我马上要入宫。”
“饿着肚子看病容易骂人。”
看守没忍住。
“你不饿也骂。”
楚天行点头。
“那更要吃饱,骂得有条理。”
门外传来咳声。
曹晋披着官袍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书吏。
他昨夜没睡好,胡茬冒出半截,手里案卷厚得能砸人。
“楚天行。”
楚天行端起碗,吹了吹。
“等我喝完。”
曹晋眉头跳了跳。
“陛下传你入宫的时辰到了。”
“所以我才喝。”
曹晋看着他那身皱巴巴的青布衣。
“换衣服。”
楚天行低头看自己。
“这衣服怎么了?”
曹晋道。
“御前失仪。”
楚天行喝完粥,把碗递给看守。
“净讲究些没用的,不换。”
曹晋看着他,压住想把人塞回牢里的念头。
“记得御前慎言。”
楚天行往门外走。
“慎言能救命吗?”
曹晋跟上。
“能救你的命。”
楚天行停在门边,回头看他。
“哦,那好吧,我尽量。”
曹晋刚松半口气。
楚天行又补了一句。
“若实在忍不住,你记得拦我。”
曹晋脸黑了。
“本官不会拦你,只会帮你备一口薄棺。”
袁慎在县衙前院等着。
案卷,封条,竹简,药材清册,楚天行的针包残针,叶青云尸检初记,全放在一只木箱里。
他看见楚天行出来,目光先落在那件旧衣上。
“没换衣服?”
曹晋咬牙。
“他不肯。”
楚天行道。
“我衣服干净。”
袁慎看了眼袖口药渍。
楚天行顺着看过去。
“这上面沾的是救人的证据。”
袁慎把目光收回。
“那就穿着。”
曹晋不赞同。
“大人。”
袁慎道。
“陛下要见的是救急棚郎中,不是新科进士。”
楚天行点头。
“这位大人比较讲道理。”
曹晋转头。
“闭嘴。”
楚天行闭上嘴。
过了三步,他又问。
“宫里管晌午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