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峰,苍松道人落在殿前广场上时。
龙首峰的弟子看见苍松回来,也是走上前来齐齐行礼。
“师父。”
苍松道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都各自好好修炼吧,齐昊留一下。”
众弟子应了一声,转身散去。
齐昊站在人群最后面,听见师父叫自己,便没有跟着离开。
等师兄师弟们都走远了,他才上前几步,躬身道:“师父。”
苍松道人没有说话,转身朝殿内走去。
齐昊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苍松道人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齐昊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在苍松道人脸上停了一瞬,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那天龙首峰后山的动静,他在前殿都感觉到了。
那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隔着半个山峰都让他后背发凉。
等他赶到后山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碎石和焦黑的痕迹,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当时站在那片废墟前,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什么人能造成这样的破坏?
他后来猜过很多人,掌门师伯,各峰首座,甚至可能是哪个魔道之人来到这龙首峰。
但他从来没往张浩然身上想过。
那个大竹峰的师弟,气息确实不弱,但估计也就是玉清境第九层左右,比自己强不了多少。
这样的修为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造成那样的动静。
后来通天峰传信来说,师父在那养伤,让他暂理龙首峰事务,不必担心。
他虽然照办了,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现在师父回来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苍松道人坐在主位上,看着齐昊那张沉稳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道:
“徒儿,要不这一届的七脉会武你就别参加了吧。”
齐昊闻言一惊,身体微微前倾:
“师父有命,弟子定当遵从!”
苍松道人摆了摆手,嘴角竟然微微翘了一下。
“这可不是师命,只是给你一个建议。”
齐昊看见师父嘴角那丝笑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上山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苍松道人笑。
不管是对待弟子,还是对待那些师叔伯的时候,苍松道人永远是那副板着脸的模样,说话冷冰冰的,眼神也冷冰冰的。
齐昊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位师父大概天生就不会笑。
可现在,师父居然笑了。
齐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斟酌着措辞,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弟子还是想参加这届七脉会武,拿回一个第一。”
苍松道人看着齐昊,心里叹了口气。
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师。
齐昊的天赋、心性、修为,在年轻一辈,嗯...在这一代弟子中确实不错!
放在往届七脉会武,这样的修为,拿到第一名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届不一样。
这届有一个妖孽。
苍松道人看着齐昊那张斗志昂扬的脸,点了点头。
“行吧。”他的语气很平淡,“既然你想参加,那就参加。”
他没有把张浩然的真实修为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道玄师兄后来给各峰首座都传了信,严令不得泄露张浩然的真实修为。
至于理由,道玄师兄说得冠冕堂皇。
原话是这么说的:浩然这孩子性子散漫,若是知道七脉会武关乎掌门之位,怕是要躲着不参加,本座这也是为了青云门的未来考虑。
你们听听,这像话嘛,这么偏心!
合着他们各峰弟子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到头来都是陪那个小混蛋演戏的,而且为了保证演技,还不能告知演员真相?
但他也只是在心里发发牢骚。
对于张浩然出任下一任掌门,他没什么意见。
那小子天赋够高,实力够强,这就够了。
至于性子散漫,说话没大没小,偶尔还气死人,这些都不重要。
苍松道人收回思绪,换了个话题。
“之前你不是说惊羽想去看看大竹峰的张小凡吗?”
齐昊点头:“是,惊羽提过几次。”
“那你抽空就带他去看看吧。”苍松道人的语气比刚才轻快了几分,“你跟他说,以后想去就去,不必请示我。”
齐昊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拱手道:“那我就替惊羽谢谢师父了,他知道一定很高兴。”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师父这次回来,变化太大了。
以前这种事,师父肯定不会答应。
现在居然主动让他带惊羽过去,还说以后想去就去。
这要是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
苍松道人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齐昊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正殿。
苍松道人坐在主位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丹田中的元气虽然恢复了大半,但经脉还有些隐隐作痛。
那个小混蛋,下手是真的狠。
紧接着苍松道人闭上眼睛,运转元气,开始疗伤。
-----
通天峰,祖师祠堂。
张浩然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参悟天书第一卷。
那些文字他已经全部记在了脑子里,此刻正在一遍遍地理解消化。
“夫天地造化,盖谓混沌之时,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辉,天地混其体,廓然既变,清浊乃陈……”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些文字,越念越觉得奥妙无穷。
天书第一卷讲的是天地之始,万物之源的道理,不是具体的功法,却是一切功法的根本。
悟透了天书,再看其他功法,就像是站在山顶看山脚,一目了然。
张浩然沉浸在其中,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睛。
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