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办公室。
“封义同志,我是拿出诚意了的,也希望你能对得起我的诚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高书记,谢谢。”田封义和高育良握上了手。
高育良一句合作就摆明了不会要田封义这个背叛者上船,只表态这是一场合作,合作完了之后双方就没关系了。
田封义以后是怎么样,高育良也不会管。
高育良提前把话说透,明牌讲清楚,免得合作期间出现麻烦。
双方握手之后,贺秘书带田封义出去。
高育良坐回办公椅上,靠着椅背,长长的舒了口气。
于华北啊于华北,狗也是会噬主的啊。
“高书记。”送走田封义之后,贺秘书推门进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揣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不该往外掏。
高育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怎么了?还有其他事?”
贺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高书记,我刚刚下去的时候,看到了您的前妻,她说想见您。”
高育良的手顿了一下,“我的前妻?吴惠芬?”
“对。”贺秘书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高育良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高育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吴惠芬怎么会突然回国?她不是带着高芳芳在漂亮国安顿下来了吗?
而且,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高育良的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又问,“她一个人?”
贺秘书点点头,“对,只有她一个人。”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请她上来吧。”
贺秘书应了一声好,转身出了办公室。
高育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缓缓点了根烟,吴惠芬怎么会突然回来?想找自己要钱?不应该啊。
就算想要钱,也不至于亲自回来啊。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小贺带着吴惠芬进了省委大楼。
一支烟缓缓的抽完,人也上来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贺秘书带着吴惠芬走了进来。
“育良。”
吴惠芬站在门口,对着那道身影喊了一声。
高育良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吴老师。”
贺秘书识趣的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没想到你会见我。”吴惠芬说道。
高育良轻笑一声,“我们只是离婚了,又不是成了仇人,为什么不见?”
吴惠芬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你还是老样子的释然,又带着一种我好像想多了的自嘲。
吴惠芬打量着高育良,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高育良的脸上,“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育良,你年轻了不少。”
不是客套,是真这么觉得的。
不是因为高育良染黑了头发,也不是因为高育良的脸上少了皱纹,是那种年轻的精气神。
高育良微微扬了扬下巴,“权力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更何况,六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闯的时候嘛,坐。”
高育良请吴惠芬坐到沙发上。
吴惠芬坐在客位,“育良,你不好奇我这次回来的原因吗?”
高育良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你既然要见我,那你自然会告诉我。”
吴惠芬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段录音。
“你听。”
说着,吴惠芬按了播放键,里面的录音缓缓播放了出来。
这是一段通话的录音。
听到那个声音,高育良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但安安静静听完了这段录音。
“好一个小杀鼠剂!他的手段倒是比他老子强!”
高育良哼了一声,本以为杀鼠剂打不赢向上求援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这位小杀鼠剂更无耻!
吴惠芬看着高育良,“当年你问我,同意维持表面关系,到底是舍不得女儿,还是舍不得省委副书记夫人的权力。
我当时没有回答你,因为我确实是舍不得女儿,但我更舍不得身为省委副书记夫人的权力。
因为在外面,我就是省委副书记!
这位沙厅长找到我,想跟我合作,他给芳芳安排联姻,让我重新回到权力的圈层里,代价就是交出你的把柄,甚至出面指控你犯事实重婚罪。”
高育良盯着吴惠芬,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那种目光吴惠芬很熟悉,当年高育良在会上听人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不怒不威,但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现在高育良身上的官气倒是越来越重了。
“你心动了吗?”
吴惠芬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掩饰,也没有讨好,就是一种坦坦荡荡的承认,“当然心动了,谁不想要权力?”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高育良都愣了一下,“我以为我已经把他们想得够无耻了,没想到,这帮人的无耻,超出我的想象,为了赢,是不择手段啊。”
自己为了赢,起码还有底线。
祸不及妻儿。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威逼利诱他们的妻儿老小,自己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只是不屑于这么做。
可没想到,这帮人是真能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自己对底线的认知啊。
吴惠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对这个电话的来电,我也是意外的。”
高育良抬起眼皮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吴惠芬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认为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高育良反问,“不是吗?”
吴惠芬摇了摇头,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要做交易,我就不回来了,毕竟交易的东西,你能给我,他们也能给,我何苦跑这一遭?这段录音——送给你了。”
高育良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吴惠芬,目光里的审视更浓了。
“送给我?吴老师,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你说你无所图,这东西,我倒是不敢要了。”
高育良清楚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一个人突然给你送东西,要么是有所求,要么是有所图,如果她说什么都不图,那反而最可怕。
因为你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育良,你还是这样,谁都不信,你放心,我没有打扰你家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