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年,初冬。
东海,长江口铜沙浅滩主航道。
“咔哒。”
在冰冷、幽暗的海底三十米深处,那枚外表涂着防锈蓝漆的特种磁性水雷内部,极其精密的金属催化线圈,在感应到头顶两万七千吨钢铁巨兽驶过所带来的磁场异常后,发出了死神降临前最清脆的一声低语。
引信,瞬间闭合。
紧接着,那装填着足足五百公斤、由奉天兵工厂提炼出的最高纯度“黑索金”混合高能炸药,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没有任何声音能在引爆的瞬间传出水面,因为在水下这种几乎不可压缩的高密度介质中,爆炸的能量传导速度,远远超过了音速!
“轰——!!!”
五百公斤黑索金在瞬间完成了从固态到气态的剧烈化学反应!
一股温度高达数千度、压力达到了数百万个大气压的极其恐怖的超高温气团,在海底轰然膨胀!
这股狂暴到了极点的能量,犹如一头被囚禁了千万年的深渊泰坦,猛地挥出了足以击碎星辰的重拳!
它狠狠地推开了周围成千上万吨的海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极其恐怖的超高压水下冲击波!这道冲击波,以上百倍于空气中爆炸的破坏力,呈现出一种无可阻挡的“水锤效应”,笔直地向上轰击而去!
而在这柄“深海巨锤”的正上方。
正是大英帝国远东舰队的绝对骄傲、代表着这个时代人类海权巅峰的——“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战列舰旗舰,“厌战号”!
海面上。
纳尔逊上将正端着一杯昂贵的法国白兰地,站在舰桥的防弹玻璃窗前,欣赏着远处大夏国那看似毫无防备的海岸线。他的嘴角带着极其傲慢的微笑,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构思,今晚在上海滩沙逊大厦的顶层,该如何羞辱那位名叫张廷之的大夏国统帅。
“将军,这片海域简直平静得像个乡下少女。”旁边的参谋长恭维地笑道,“大夏国人连一艘舢板都没有派出来,他们已经被大英帝国的舰炮吓破了胆。”
纳尔逊上将刚想说话。
突然!
“嗡——!!!”
一股极其沉闷、仿佛连整个地球都在剧烈抽搐的恐怖震荡,瞬间从两万七千吨的战舰底部,疯狂地传导到了每一个人的脚底板上!
这股震荡来得太快、太猛烈!
纳尔逊上将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瞬间被震得粉碎,锋利的玻璃渣直接扎进了他的手心,但他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在下一秒。
一幅足以让所有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军官,在往后余生中每天晚上都在噩梦中惊醒的灭世画卷,轰然展开!
“轰隆隆隆隆——!!!!!!!”
海底的超高压水锤,狠狠地、极其狂暴地砸在了“厌战号”战列舰那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在水下毫无防备的脆弱舰底腹部!
在这股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形容的恐怖巨力面前。
这艘长度超过一百九十米、满载排水量达到两万七千多吨的超级钢铁巨无霸!
竟然被硬生生地、从海面上凭空托举起了足足三米多高!!!
“嘎吱!咔嚓!!!!”
一声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了整个长江口的海域!
战列舰的底盘虽然有防鱼雷隔舱,但它防的是侧面的撞击,根本防不住这种从正下方直接向上的恐怖托举力!
在重力和水下冲击波的极其粗暴的撕扯下,“厌战号”那根粗壮无比、代表着战舰脊梁的钢铁龙骨,终于达到了它物理承受的绝对极限!
“砰!”
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火柴棍被人从中间狠狠折断一般!
“厌战号”的龙骨,在巨大的水柱喷发中,当场断成了两截!
“啊——!!!”
舰桥内,纳尔逊上将和所有的英国高级军官,在那股极其恐怖的抛物线惯性下,犹如一个个破布娃娃般,被狠狠地抛上了半空,然后又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钢铁甲板和仪器上!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触雷了!上帝啊!我们触雷了!”
“不可能!海面上根本没有水雷!哪来的水雷!”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绝望的嘶吼声,混合着舰体撕裂的警报声,瞬间将这艘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旗舰,变成了人间地狱!
但这,仅仅是死亡序曲的开端。
当“厌战号”断成两截的庞大舰体,在重力的作用下重重地砸回海面时。
“哗啦啦啦——!”
一道直径超过一百米、高度达到两百多米的极其恐怖的擎天白色水柱,犹如一条发怒的远古水神,夹杂着海底的淤泥、黑索金燃烧的黑烟,从战舰断裂的舯部轰然冲天而起!
在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水柱冲击下。
“厌战号”甲板上,那引以为傲的四座双联装381毫米超重型主炮炮塔。
每一座重达上千吨的钢铁炮塔,竟然像是一个个廉价的塑料玩具,直接被气浪掀翻!底座的巨型轴承崩裂,重达数吨的齿轮犹如雨点般四处横飞,将甲板上的英国水兵砸成了一摊摊血肉模糊的肉泥!
“长官!锅炉舱爆炸!海水大量涌入!战舰正在从中间断裂下沉!”
一名满身是血的轮机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残破的舰桥,绝望地冲着满脸呆滞的纳尔逊上将咆哮。
“不……这不可能……大英帝国的战列舰,是不沉的堡垒……”
纳尔逊上将头破血流地瘫倒在指挥台上,他的军帽早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他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蓝色眼珠子,此刻已经被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彻底占据。
他无法理解!
哪怕是一百枚触发式水雷,哪怕是十发重型鱼雷同时命中,也绝对不可能在一瞬间,将一艘两万七千吨的超无畏战列舰直接炸成两截!
大夏国人,到底动用了什么恶魔般的武器?!
然而,死神根本没有留给纳尔逊上将思考的时间。
随着海水极其疯狂地倒灌进战舰断裂的舯部,这艘巨无霸的下沉速度快得令人发指!仅仅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战舰的前半截和后半截已经呈现出极其恐怖的“V”字型折叠!
冰冷刺骨的海水,汹涌地灌入底层的弹药库。
在那里,存放着上千发381毫米的超重型穿甲弹和数以百吨计的发射药包!
海水与破裂的锅炉高温蒸汽接触,引发了剧烈的短路和火花。
“嗤——拉——”
一颗火星,掉进了一个破损的发射药包中。
“轰隆——!!!!!!!!!!!”
一声比刚才磁性水雷爆炸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惊世大殉爆,在“厌战号”的内部轰然炸响!
这一次,不仅是水柱。
一团极其庞大、直径超过两公里的橘红色火球,犹如一颗在海面上冉冉升起的微型太阳,带着焚尽一切的几千度高温,直接将这艘断成两截的战列舰,彻底包裹!
剧烈的殉爆,直接将“厌战号”的厚重装甲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钢铁碎片!一块重达十几吨的装甲钢板,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到了几千米外,狠狠地砸在了另一艘英国巡洋舰的甲板上,当场砸死了几十名目瞪口呆的英国水兵!
纳尔逊上将、舰桥里的高级军官、以及“厌战号”上一千多名不可一世的英国皇家海军士兵。
连跳海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在那场极致的高温和冲击波中,瞬间被气化、撕裂,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在这个世界上。
……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那艘曾经参加过日德兰海战、被大英帝国视为镇海之宝的“厌战号”战列舰。
在那颗融合了洋人催化剂和黑索金炸药的“特种磁性水雷”的绝杀下,化作了一堆燃烧的废铁,带着大英帝国百年的海权荣耀,极其屈辱地、永远地沉入了长江口冰冷的海底深渊。
而在距离爆炸中心几海里外。
远东舰队剩余的那些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上。
数万名英国水兵和指挥官,全都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抓着栏杆,目瞪口呆地看着旗舰消失的那片海域。
海面上,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往外吐着黑色重油和残骸的恐怖漩涡,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那场惊天屠杀。
“老天爷……魔鬼!大夏国人召唤了海里的魔鬼!”
一名年轻的英国信号兵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双手捂着脸疯狂地痛哭起来。
恐慌,犹如不可遏制的瘟疫,在整支大英帝国远东舰队中疯狂蔓延!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连敌人的舰队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们最强大的旗舰,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深水航道里,被一击必杀!尸骨无存!
“不要乱!不要乱!”
二号舰“反击号”战列巡洋舰上,接替指挥权的舰队副司令脸色惨白如纸,声嘶力竭地在舰桥里咆哮。
“立刻释放扫雷器!寻找水雷轨迹!”
“长官!扫雷舰报告!海面上没有任何触发式水雷!雷达也没有发现任何鱼雷的航迹!那是从海底直接爆发的攻击!”大副绝望地喊道。
听到这句话,这位副司令的心脏瞬间沉入了谷底。
没有触发水雷?没有鱼雷轨迹?
那说明什么?说明张廷之在这片海域,布下了一种他们大英帝国科学界根本无法理解的、可以潜伏在海底深处自动识别战舰的绝对死亡陷阱!
这就意味着,这片海域的每一寸海底,都可能潜伏着那种能把战列舰炸成两截的幽灵水雷!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针对我们的单方面屠杀!”
副司令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远处大夏国的海岸线,那条原本在他们眼里孱弱不堪的防线,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远古凶兽,正在嘲笑着他们的傲慢与无知。
打?拿什么打?
连敌人的武器原理都不懂,往前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大英帝国的尊严固然重要,但在这种绝对未知的降维打击面前,继续前进,就是让整个远东舰队全军覆没!
“降下战斗旗……”
副司令闭上了眼睛,两行屈辱的泪水从这个老牌海军将领的眼角滑落。
他的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
“传令全舰队……左满舵。”
“撤退。”
“逃离这片该死的海域!永远不要再靠近大夏国的领海!”
“呜——呜——”
伴随着一阵阵极其悲鸣、丧气到了极点的汽笛声。
这支不可一世、原本打算在上海滩架起大炮轰击大夏国人的超级舰队。
在损失了最强大的旗舰和舰队总司令后,甚至连一发炮弹都没敢向大夏国的领土发射。就这么极其屈辱地、犹如一群丧家之犬般,在惊涛骇浪中调转了船头。
他们带着对大夏国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夹着尾巴,疯狂地向着太平洋的深处逃窜而去。
这一天。
西方列强在远东长达百年的海权霸主地位,被张廷之用一枚沉入海底的磁性水雷,彻彻底底地,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