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拍卖会场,会场里的吵闹声彻底被关在了门后。
长廊里就剩下颜燃和裴潇两个人。
裴潇看着眼前的颜燃,心里是实打实的服气。
从一开始的随口调侃,到亲眼看着她布局算计,一步步拿捏住颜青青和江锦城的弱点,故意激怒两人,让他们花三个亿拍下赔钱的东区。
最后她只用六千多万稳稳拿下能翻十倍利润的西区,当众把那两人的脸面撕得干干净净。
这女人,有脑子,有手段,还够果断。
裴潇活了三十几年,见过太多精明的商人,却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彻底认可。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向颜燃,没有了之前的玩笑语气。
“颜燃。”
颜燃把墨镜往下滑了滑,抬眼看他:“怎么?裴总这是要反悔?刚刚全场人都听见你认赌约了。”
裴潇淡淡勾了下嘴角:“不反悔。”
他态度端正,语气郑重:“从今天起,我裴潇做你的专属保镖,专属助理。你做的所有决定,我全部配合,无条件听你的。”
颜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谁能想到,江城人人敬畏的裴潇,居然甘愿做她的手下。
“行。”颜燃单手插兜,十分爽快,“赌约归赌约,我不占你便宜。说吧我葬礼那天你帮我,想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她向来恩怨分明,不会白拿别人的好处。
裴潇看着她,直白开口:“我只有一个条件,明天我母亲六十大寿,你陪我出席她的寿宴。”
这话一出,气氛安静了几分。
裴老夫人的寿宴,是江城顶级的豪门宴会。
这么多年,裴潇从来没有带过任何女伴出席自家的重要场合。
颜燃心里清楚,现在外界传了太多关于她的闲话。
甚至裴夫人让张管家监视裴潇,就怕他与自己个二手女人沾上晦气。
毕竟自己身上的标签,离婚、心机重,攀附裴潇,再加上刚才颜青青故意乱造谣,这些话肯定都传到裴老夫人耳朵里了。
老太太现在对她误会极深,打心底里看不上她。
可裴潇却提出这样的条件,着实让她意外。
既然他相信她,那她怎让他失望。
毕竟颜燃根本不在乎这些偏见。
她点头,干脆利落:“可以,我陪你去。”
裴潇有些意外:“你不怕我母亲当众为难你?她对你印象很差。”
颜燃一脸坦然:“怕什么?误会都是听来的,不是真的。别人怎么想我无所谓,真真假假,我自己去解开就够了。”
裴潇看着她坦荡自信的样子,心里越发欣赏。
这个女人,确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两人上车后,黑色宾利平稳上路。
颜燃拿出手机,看着陈希刚发来的资料。这是她让陈希查的。
关于裴夫人的详细资料,毕竟接了这活就得给人家办好。
【裴老夫人苏青梅,出身名门,为人古板看重规矩,最在意名声和旁人的议论。】
看来那些抹黑她的流言,老太太全都信了。
颜燃继续往下看,查到一条关键信息。
【今天下午,裴老夫人会独自去市中心江城商场逛街喝茶,身边没有带随从。】
颜燃瞬间有了主意。
与其等到明天的寿宴当着所有豪门权贵的面被动应付刁难,不如提前主动见面,把所有误会一次性解开。
她收起手机,对开车的李明说道:“改道,去江城商场。”
裴潇侧头:“去那边做什么?”
颜燃眼神笃定:“去找你母亲。”
不等裴潇反应,她继续说道:“与其到寿宴上被人挑刺,不如我提前过去,把所有误会都清掉。”
裴潇心里彻底震动。
别人遇到这种豪门偏见,长辈不喜的事,躲都来不及。
唯独颜燃,偏偏主动迎难而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底彻底折服。
他这辈子,算是真的栽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只是……
“颜燃你如此做,就不怕我母亲真的喜欢上你,然后你逃不掉,只能做她的儿媳?”
裴潇话说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耳根瞬间红透,连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热度。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商场杀伐果断,面对任何人都从容淡定,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直白又暧昧的话。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颜燃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转头看向他。
平日里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裴潇,此刻居然红了耳朵,看着有点好笑。
她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又带着点痞气:“裴总,你想的还挺长远。”
裴潇心跳微乱,刻意目视前方,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几分:“我只是随口一说。”
“是吗?”颜燃靠着座椅,慢悠悠开口,“就算你母亲真看上我,那也是我的本事,我这人做事,从来不怕被人认准。”
说完这句话,裴潇看颜燃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至于做不做裴家儿媳,那得看我愿不愿意,不是你们裴家说了算的。”
她说得坦荡又嚣张,一点都不怯场。
裴潇又偷偷侧眸看了她一眼,心底的悸动更浓了。
他就是喜欢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谁都压不住的样子。
“好。”他轻声应了一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站你这边。”
她说她会玄学,他也信了。
她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管得了她,他都信了。
以前他不信任何人,唯独现在愿意无条件偏向颜燃。
车子很快驶入市中心,直奔商场。
这是江城最高端的私人商场,平时人流量少,环境安静,很适合喝茶闲逛。
车子停稳,两人一起下车。
裴潇忍不住叮嘱:“我母亲性子固执,听风就是雨,等会儿说话不用刻意讨好,也不用委屈自己,真要是为难,我们直接走。”
颜燃淡淡一笑:“放心,我不是去讨好她的,我是去讲道理的,误会解了最好,解不了,我也不在乎她喜不喜欢我。”
她这次来只是不想明天寿宴上被人拿着流言当把柄,处处被动。
仅此而已。
裴潇点头,他忽然心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