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刚推开院门，正蹲在院子里摘豆角的徐清如立刻直起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翠绿的豆角，快步迎了上来：“牧云，你可回来了！我们念叨一上午了，今天你和书记去公社开什么会啊？开了这么久。”
厨房里的徐静姝听到声音，也擦着手走了出来，李青放下手里正在劈的柴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三个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周牧云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开会说要在咱们大队建一所小学，还有一个配套的医务室。”
“什么？要建学校！”徐清如的眼睛瞪得溜圆。
“还有医务室？”徐静姝也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李青也咧着嘴笑：“这可是大好事啊！建在哪？什么时候开工？需要人手的话我第一个上！”
“咱们大队位置偏，还有边上的几个大队位置也不太好，孩子们上学、社员们看病都不方便，县里就把试点选在这了。学校建址还没有选好，医务室就挨着学校，下个月就动工。”
下午周牧云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脑子里仔细规划着医务室的事情。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人员安排。徐静姝心细手稳，配药打针都很熟练；徐清如聪明好学，跟着自己学了不少东西，两人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下个月县里的赤脚医生培训班，必须让她们两个都去参加，系统地学习一下理论知识，拿到资格证，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医务室坐诊了。
“东发和富强大队那边，每个大队至少得来两个人，这样四个人轮班，才能保证医务室每天都有人。”周牧云在地上写了“东发2人”“富强2人”，又在旁边画了个圈，“加上我和静姝、清如，一共七个人，足够了。”
接着他开始规划房间布局，医务室要盖四间正房。
正画着，徐静姝和徐清如提着菜篮子从菜园回来了。看到周牧云在地上画得密密麻麻的，徐清如好奇地凑了过来：“牧云，你在画什么呢？”
“在规划医务室呢。”周牧云扔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正好你们回来了，跟你们说个事。下个月县里要办新的赤脚医生培训班，你们俩都要参加，培训三个月。”
“真的？！”徐清如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地拉着周牧云的胳膊，“太好了！我早就想系统地学学医术了！以后我也能像你一样给大家看病了！”
徐静姝也有些惊喜，随即又有些担心：“我们能行吗？听说培训班的课程很难的。”
“放心吧，肯定行。”周牧云笑着说，“你们平时跟着我学了不少，基础比别人好得多。”
“嗯！”徐静姝用力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我们一定好好学，不给你拖后腿。”
傍晚时分，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炊烟，徐静姝正在厨房里忙着烧火。
周牧云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说道：“静姝姐，等会儿不用做我的饭了，书记叫我去大队部吃饭，说有事情商量。”
“好。”徐静姝转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你少喝点酒。”
“知道了。”周牧云笑了笑，转身回屋换了件干净的褂子往大队部走去。
一路上，不少社员看到他，都热情地打招呼，周牧云一一笑着回应。走到大队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刘大宝几个人的说笑声，还有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饭菜香扑面而来。刘大宝、陈山、刘全、刘永刚四个人正围着桌子坐着，桌上摆着一大盆炖土鸡，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碟腌萝卜，旁边放着几瓶散装高粱酒。地上扔了好几个空烟盒，烟蒂堆了一小堆。
周牧云心里暗笑，看这架势，这几个人下午压根就没出大队部的门，一直在这抽烟吹牛了。
“牧云，你可来了！”刘大宝看到他，连忙招手，“就等你一个了，快坐快坐！”
周牧云走过去坐下，掏出兜里的烟，拆开给每个人都散了一根：“不好意思，来晚了点。”
“不晚不晚，正好刚上菜。”刘全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我们几个正说呢，今天这鸡可是伙房老王头特意杀的下蛋鸡，就为了庆祝咱们大队双喜临门！”
刘大宝拿起酒壶，给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碗：“来，先干一碗！庆祝咱们学校和医务室都定下来了！”
众人端起碗，“叮”地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吃菜吃菜，别光喝酒。”刘大宝夹了一块鸡腿放到周牧云碗里，“我们几个下午在这商量了一下午，主要就是学校选址的问题。刘全说村东头那块空地好，我觉得村西头也行，各有各的道理。正好你来了，你脑子活，说说你的想法，建在哪最合适？”
周牧云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刘叔，我觉得北山外围那块地最好。那边前几年伐过树，地势特别平坦，而且从来没种过庄稼，不用占耕地。地方也大，建学校、操场，以后再扩建都够用。”
“老陈也是这个想法。”刘大宝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我就是担心一点，那边离北山太近了，以前不时还有狼从山里跑出来，要是把学校建在那，孩子们的安全怎么办？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周牧云笑着说，“其实现在那边和村子基本上已经连成一片了，中间就隔了一片菜地。而且大队不是正好要加盖知青点吗？这次来了三十六个新知青，原来的知青点早就住不下了。我看不如把新的知青点，还有学校老师的宿舍，都建在学校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