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没有反驳吕布的话,计划赶不上变化,鄄城那边没了动静,再耗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临时决断,他确实不如吕布这个沙场老将。
“温侯,”陈宫压着声音,郑重提醒,“这濮阳城里,别的东西你手下爱抢就抢,唯独那些工坊,一点都不能乱动!”
他跟着吕布这么久,太清楚这些兵的德行了。
并州老兵杀红眼了什么都干得出来,那些士族部曲更是没规矩,烧杀抢掠都是家常便饭。
之前在氏族的县城,氏族给点钱也就打发了。
可濮阳不一样,陈宫敢打赌,吕布要是不约束,就算把濮阳打下来,那些工坊可能渣滓都不剩。
吕布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公台放心,那都是金山,我早就交代过了,谁敢动工坊,我就要了谁的小命。不过该我的那一份一分都不能少。”
“温侯放心,您坐等着收钱就行。”陈宫说道。
吕布哈哈大笑,随后满意地说道:“公台,我就喜欢跟你们这些聪明人合作。”
陈宫谦虚地笑了笑,他现在还是跟着张邈的。
吕布跟他们也只是合作关系。
选吕布,一个是看重吕布的武力值和统兵能力,另一个看重的则是吕布好控制。
连着两天,濮阳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要说出兵救援鄄城了,就是对吕布的兵马也跟没看见一样。
第三日的清晨,太阳还没有露头,天空微微泛白,吕布带领着三万大军缓缓的逼近濮阳城。
等吕布靠近濮阳城,整个人都麻了,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唯一能让吕布松口气的,就是站在最前头大概有五千兵马拿着正规武器。
剩下拿的好像是濮阳特有的铁锨。
这些人还穿着厚厚的衣服。
吕布转头看向陈宫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曹操在兖州不得人心?这就是你说的那片房屋没有人?”
吕布不是无缘无故这么问的,强拉来的壮丁和他眼前的这些人的状态,完全是两回事。
除了装备有点另类,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那股肃杀的气息一点不比他身后的军队差。
陈宫也有点迷茫,他也没有接到任何消息,说濮阳聚集了大量的百姓啊!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东郡的氏族里出现了叛徒。
要不然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没有人通知他。
陈宫问道:“温侯,咱们还要继续吗?”
吕布看着农夫打扮的人群,咬了咬牙说道:“继续,对面可能就是装装样子,冲击一波就知道了。我先上去叫阵看看。”
吕布双腿微微一夹胯下战马,单手紧握方天画戟,独身策马冲出本方军阵。
待到两军中间的空地时,猛然攥紧缰绳勒住马匹,战马前蹄骤然高高抬起。
吕布从容挥动手中长戟,在身前划出一道凛冽圆弧,目光淡漠望向前方密密麻麻挡在城外的无数人马,高声喝道:
“我乃温侯吕布,谁敢与我一战!”
可惜吕布姿势都摆好了,对面连点反应都没有。
吕布再次高声喝道:“我乃温侯吕布,谁敢与我一战!”
曹军依旧鸦雀无声,还是没有人理吕布。
吕布瞪大眼睛,暴怒道:“曹操手下的武将都是胆小如鼠之辈?连搦战都不敢?”
这次总算有反应了,曹军这边,韩浩骑着战马走出来一点,对着吕布喊道:“我家将军说了,不让我们跟傻子一般见识。”
也不等吕布回话,韩浩接着喊道:“吕布,听说你喜欢以一敌多?有种你一个人来冲阵,你看我们这十万人,能不能把你屎打出来。”
吕布眼睛瞬间瞪的溜圆,方天画戟重重往地上一顿,怒吼道:“无胆鼠辈,有种出来跟我单挑。”
韩浩一点也不生气:“我家将军说的果然没错,你吕布就是个傻子,优势在我,我去跟你搦战,赢了没好处,输了掉气势,你自己傻,不要觉得大家都是傻子,有种你就来攻,看我们能不能把你屎打出来。”
“好、好的很,小子我记住你了,等会别让我抓住你。”吕布怒极反笑,握着方天画戟直指韩浩喊道。
说完,吕布一勒缰绳回到自己的军阵。
吕布一回来对着边上的陈宫说道:“公台,等会我准备带骑兵尝试冲击一波,如果顺利的冲散对方的阵型,濮阳就是囊中之物,如果冲不散,咱们就撤,先去别的县城。我倒是要看看一个孤城他们怎么守。”
陈宫听到吕布的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吕布被对方激怒,带着大部队直接冲锋。
不管对面是不是装腔作势,对面的人数在那放着呢!
“就按温侯说的办。”
吕布一夹马腹,举起方天画戟喊道:“并州的儿郎们,随我冲,让对面的泥腿子见识见识什么并州铁骑。”
身后三千骑兵齐声爆喝,声震旷野:
“杀——!!!”
话音未落,吕布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随后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墙冲了出去。
身后的并州骑兵也跟着呼啸着压了上去,马蹄踏得地动山摇。
城墙上的夏侯惇拿着望远镜一直都在观察着战场。
看着带着骑兵冲锋的吕布,夏侯惇的嘴里小声念叨道:“莽夫就是莽夫。”
不是夏侯惇胆小,这是石骚专门交代的。
按照石骚的原话说“元让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要学会指挥战斗,而不是只知道冲锋的莽夫。”
看着速度越来越快的骑兵,夏侯惇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坏笑。
“击鼓。”
咚咚咚~!
有节奏的鼓声响起。
吕布听到鼓声,心中一喜。
他心里想道:“这是那个傻子在指挥战斗,用步兵跟我骑兵对冲。”
眼看曹军就在眼前,吕布坐下的马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惜迎接吕布的不是曹军的步兵。
而是漫天飞舞而来的石头。
漫天石头呼啸着砸来,吕布瞳孔骤缩,心里骂了句娘,却半点没减速。
他猛一带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跟着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顺着一道大弧线往侧面斜冲了出去。
方天画戟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磕飞了两块擦着面门过来的飞石,同时对着身后大吼:
“向左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