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国祥刚才的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就是收破烂的,不用给自己脸上贴金。
而且,就这还是刀仔雄的面子,否则,我收破烂也没资格!
丁志利笑个不停:“行,祖哥说收破烂,我们就收破烂。走吧,还有两家印刷厂,我们一起拿下。快刀斩乱麻,给蒯大发一个措手不及!”
“走!”
说起蒯大发,我就来了劲。
我急不可耐地就想看见蒯大发被我抢了生意之后,那如丧考妣的模样。
三江印刷厂,就在二里地之外。
我们很快谈下来了,非常顺利。人家老总和武国祥一样,钱多人爽快,根本不在意这点废品,只想把我们早点打发走。
可是来到五湖印刷厂,我们遇上了一个难剃的头。
老总不见我们,让我们直接找采购部的小李经理谈。
小李经理更叼,厂子都不让我们进,就在门卫室跟我们谈判。
小李经理是个美女,还是本地人,也就二十三四岁,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穿着讲究,神色倨傲。
她眼珠子向上看,拿两个鼻孔看我们。
我无所谓,反正我是收破烂的叼毛,你用屁股看我都行!
丁志利巧舌如簧,口水滔滔,也没拿下小李。
因为小李要我们预付五万块定金,而且废水和废旧胶卷的报价,也很高。
磨了四十分钟,美女经理不为所动,一点也不松口。
贞洁烈女,难搞啊!
眼看到了黄昏,小李经理炸毛了,起身向外走:“你们回去考虑一下,考虑好了打我电话,我很忙,没空陪你们讨价还价。”
我急了,张开手拦住小李经理:“李经理,我们可以商量啊,悬殊又不大,是不是?”
小李挺着胸站在我身前,皱眉道:“你想干嘛?闪开!”
看架势,我要是不闪开,她能把我胸前撞出来两个大坑。
“好吧李经理,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明天见。”我只好退后,闪开。
“我说的条件,决不让步。你们不答应,就不用来了。”
小李经理哼了一声,扭屁股从我身边擦过。
我盯着小李经理风韵十足的两片臀大肌,目送她一程,没想到,刚好看见两个熟人,从厂子里走了出来。
是三里川街道的唐大主任,还有开发新区综治办洪主任。
唐主任和洪主任走在中间,趾高气昂,意气风发。
两个主任的身后和两边,还跟着好几个人,如众星捧月。
“唐主任,洪主任!”
我挥了挥手,迎了上去:“这么巧啊,两位领导。”
唐主任一愣:“你是……”
这老姐更年期综合征,不认识我了。也怪我,昨晚上没有跟她深入沟通。
“王老弟啊!”
洪主任一眼认出了我,跟我握手,又对唐主任一笑:“这是昨晚上一起吃饭的靓仔小王啊,刀仔雄的老弟。”
“哦哦,小王!”唐大姐点头一笑:“不好意思,我眼神不好。”
我笑了笑:“改天我请唐主任和洪主任喝酒,我多陪几杯,加深一下印象。”
小李经理在一边看着,傻眼了。
大胡子洪主任问我:“老弟,你在这里干嘛?我们来厂子里检查,正要出去吃饭,一起吧。”
“不了洪主任。”
我指了指小李:“我来这里谈一个小生意,很小的生意,还没谈下来呢。”
小李脸色一红,走到一个眼镜大叔身前,低声说了两句。
眼镜大叔一摆手,制止了小李,走上前跟我握手:
“你是雄哥的兄弟啊,怠慢你了。刚才四海印刷厂的武国祥,也给我打了电话,我正忙着接待领导,没顾上,是我不对。”
小李跟过来,给我介绍:“这是我们费总。”
“费总你好。”我握着费总的手:“你忙要紧的事吧,我和小李经理谈,一样的。”
费总赔笑:“一起吃饭吧,你说的那个都是小事,按照你说的办。”
“不了费总。”我看着唐主任和洪主任:“我身上刀伤没好,今晚不能喝酒,下次我请两位领导,还有费总。”
唐主任点点头。
洪主任笑道:“行吧,下次,有机会的!”
我又冲着费总一笑:“费总去陪领导吧,我这里没事了。”
“那行,怠慢了。”
费总转身指着小李:“按照王老板的意思办,都是小事,别问我了。”
小李急忙点头。
费总一群人,拥着唐主任洪主任上了车,绝尘而去。
小李冲我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刚才我不知道……”
“没事的美女,我们再谈谈吧,等会儿我请你吃晚饭。”
“晚饭不用了,两位,来我办公室吧。”
小李微微弯腰,一手按住小腹,一手让路:“请。”
这姿势真好看。
等我发达了,也找一个这样的美女,安排她做我的卧室经理。每天晚上铺了床,她就摆出这个姿势,跟我说一声:“请!”
唉,还是算了吧,收破烂的叼毛,就别做美梦了!
在办公室里,我们坐了下来,再次谈判。
这回不用我操心了,丁志利搞定了一切。
小李经理再也没有放一个屁,很爽快,按照我们的提议,拟定了合同。
“王老板,你看看。”小李经理把合同递给我。
我起身,隔着办公桌,看见了小李经理衣领里的风景。
那个白玉项链坠子,真漂亮啊,饱满,圆润,还有晶莹的光泽。
小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剜了我一眼,用手捂住了胸口。
我脸上一热,收破烂的叼毛,也能看人家美女经理的吊坠?那是老总看的好不好?
签了合同,我和小李经理握手告辞:“多谢美女经理关照!”
小手竟然冰凉的,果然是冷淡美女。
“不客气啦,靓仔。”
小李和我一触即分,送我们出门:“以后直接去冲洗车间拿货,有问题就找我。”
“多谢!你请回。”
走出五湖印刷厂大门,已经天黑了。
丁志利心花怒放,骑上摩托车:“祖哥牛逼,今晚上我请你吃大餐,庆祝一下!”
“不吃了,回家。”
我有点想念春燕,或者说,想找春燕干点什么了。
丁志利骑车向前,还逼逼叨叨的,一定要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丁志利,事情有点不对啊。”
“什么不对?”丁志利惊愕回头。
“你小子坑我。”我帮帮帮地敲打丁志利的后脑勺:
“你一开始,只说收废水,可是现在看来,废旧胶卷的业务量也很大。老实说,你给我每月一万一,是不是坑我?”
就这三家印刷厂来看,废旧胶卷的成交额,跟废水差不多。理论上,利润也差不多。
可是丁志利绝口不提这一块的利润。
不愧是蒯大发的老乡,跟蒯大发一样奸诈!
“祖哥,我怎么敢坑你啦。利润就这么多,给你一万一,已经是极限了。”丁志利叫起撞天屈来:
“你哪天发现我坑你,随时拿刀子砍我。”
“好,这话你说的。”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今天我们谈的三家价格,都比预想的要低不少。这就代表着,你们的利润大了,是不是?利润大了,我是不是应该多分一点?”
我有办法收拾蒯大发,就有办法收拾你。
不怕你坑我,就怕你不坑我!
丁志利无可狡辩了,嘿嘿笑道:“这是祖哥的功劳,这样吧祖哥,我每月再加你一千,每月一万二!”
“你就不能大气点,来个一万五?”
“祖哥,真的没有这么大的利润啊,一万二,我也是咬牙割肉。”
“行行行,暂定一万二,以后赚了大钱再说。”
我见好就收。
当个甩手掌柜,每月一万二,应该知足了。在老家,我全家人苦干一年,也赚不到一万二。
前方路口一转,正遇上几个女工下班,边走边聊。
春燕妈妈也在这里,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阿姨!”
我叫了一声,吩咐丁志利:“停车。”
丁志利一个急刹,扭头看着路灯下走来的春燕妈妈,嘴里嘀咕:“祖哥,这也是你马子啊?不错哎……”
“滚你大爷的。”
我下了车,迎着春燕妈妈:“阿姨下班了吗?”
“耀祖,你怎么在这里?”春燕妈妈拉着我的手,左右看了看:“春燕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