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方的天际刚刚翻起鱼肚白。
李尚文起得很早,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直到浑身微微发热才停下。
【拳脚(未入门17%)↑】
潘云秀和表姐汪淑贤正在灶房忙活早饭,表姐夫孙二牛则蹲在门口抽着旱烟,见李尚文练完功,笑着招了招手:“尚文,等吃完早饭,咱们就去找三爷,不耽误时间”。
李尚文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早饭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咸菜,还有一盘刚烙好的葱花饼。
李尚文胃口大开,连吃了三碗。
吃过饭,孙二牛便领着李尚文和潘云秀出了门。
旧井村不大,穿街过巷,约莫走了一刻钟,便来到了村西头。
这里地势稍高,独门独院,青砖瓦房,应该有些年头了,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三爷是个有钱的。
十里八乡哪见过几间青砖瓦房。
此刻院门紧闭,门楣上果然挂着一盏红灯笼。
那灯笼是用红绸糊的,在这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晃,显得格外扎眼。
“就是这儿了。”孙二牛指了指那灯笼,压低声音道,“尚文,你可看好了,这距离……”
他比划了一下脚下的土地:“从这儿到那门,估计就有五十步,今个这风口紧,灯笼晃得厉害,可不好瞄准啊”。
李尚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锁定了那盏红灯笼。
在他的【寻踪】的视野中,那灯笼的每一次摆动都变得有迹可循。
不难。
“三爷,郑三爷在家吗?”孙二牛扯开嗓子喊道。
喊了几声后,院内传来了一个极为暴躁的声音:“谁啊?大清早叫你妈了,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二牛,带个后生来拜访您老人家”
“不见不见!”那声音不耐烦地回道,“什么阿猫阿狗就要来试箭,老子没那闲工夫陪你们胡闹”。
孙二牛有些尴尬地看向李尚文:“尚文,这……”
李尚文面色平静,上前一步,对着院门朗声道:“郑三爷,晚辈李尚文,来自古槐村,今日前来,只为求艺。规矩我懂,五十步射红灯,若射中了,请前辈开门传艺;若射不中,晚辈转身就走,绝无半句怨言”。
“滚滚滚,一听就是个半大小子,别瞎折腾”
“构槽的玩意”李尚文心中暗骂,看来得给老东西来点猛料。
当即高声道,“一百两银子做添头如何?我射不中,给你一百两,若射中了,你再传艺不迟”。
沉默。
还是沉默。
似乎是被李尚文这股子自信给镇住了。
“好大的口气!”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讥讽,“既然你不怕丢人,那就射吧,丑话说在前头,射偏了记得把钱留下”。
“一言为定。”
“二郎…”潘云秀有些担心。
“嫂嫂瞧好吧”
李尚文走到五十步划线处站定,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在郑家院子不起眼的窗洞里,一双眼睛盯向了外面。
“二郎,我相信你”潘云秀在一旁小声喊道
李尚文回头冲嫂嫂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此时,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也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哟,这不是二牛吗?带谁来学艺了?”
“这后生看着挺年轻啊,能行吗?”
“五十步射红灯?这三爷可是出了名的刁钻,这灯笼晃得跟鬼火似的,神仙难射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来碰运气的愣头青。
李尚文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持弓,右手扣弦。
搭箭,开弓。
“崩——”
弓弦被拉满,发出紧绷的声响。
李尚文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
【调息法】悄然运转,心跳放缓,呼吸绵长。
【寻踪】发动。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仿佛静止了。
路过的风都似乎慢了下来了。
那盏摇晃的红灯笼,也变得有迹可循。
红心,正中。
风的流向,空气的阻力,甚至箭矢即将飞出的轨迹,都在他脑海中构成了一幅清晰的图谱。
“去!”
李尚文低喝一声,手指松开。
“嗖——”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撕裂晨雾,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奔院门而去。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那盏挂在门楣上的红灯笼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垂了下来。
一支铁刃箭,精准无误地贯穿了灯笼的正中心,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余音。
这一箭,不仅是射中了。
更是透灯而过,深深钉入了后面的木门之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息,人群中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箭!真射中了!”
“我的天,五十步动靶,一箭穿心!这后生神了!”
“这眼力,这手劲,怕不是个老猎户转世吧?”
孙二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中了,真中了,你小子,射的真准!”
说什么了?
李尚文翻了个白眼。
潘云秀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院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小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门上的那支箭。
这就是郑三,三爷。
旧井村第一神射手。
整个谷阳县都有名的人物。
郑三扔下玉米棒子,几步冲到门前,伸手握住箭杆,用力一拔。
“噗。”
箭矢拔出,带出一蓬木屑。
他仔细端详着箭簇,又看了看那个被射得粉碎的红灯笼芯子,眉头紧紧皱起。
“五十步,动靶,一箭穿心。”
郑三喃喃自语,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李尚文。
李尚文早已收弓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一箭只是随手为之。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郑三沉声问道。
“爷爷叫李尚文”
李尚文很想这么说,但毕竟有求于人,还是很客气的回了一句。
“晚辈李尚文”
“练过?”
“练过几天吧”李尚文实话实说。
郑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李尚文一番,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小子,有点意思。这箭法,没个十年苦功练出不来这准头,可看你这年纪,还有你这手,也没有常年拉弓的老茧,怪哉,怪哉”。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只练了几天?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郑三自己都笑了。
扯他妈的鬼了。
几天练成这样,那老子岂不是白活了。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吧,这徒弟,我收了”。
孙二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连忙推了推李尚文:“尚文,快,快叫师父啊!”
李尚文心中一喜,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郑三也不托大,受了这一礼,嘿嘿笑道:“别急着叫师父,能不能留得下来,还得看你的造化。我这人脾气怪,教徒弟更怪,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爷爷明白”李尚文心里想着,嘴上回的是“徒儿明白”。
“走吧,进屋说话。”
郑三转身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嘟囔:“这红灯笼可是我刚糊的,还没挂热乎呢就被你射烂了,晦气,晦气……回头你得赔我一个”。
李尚文和孙二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三爷,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肠显然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