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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0章 吃醋

    温润的男声由远及近。

    江尧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色休闲西装,目光直直地落在姜清越身上,温柔就快溢出眼眶。

    “学姐,又来给山月记做宣传啦。”

    “最近山月记的流光锦势头正猛,圈里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呢,说哪怕买来原材料,都无法一比一复刻。”

    话音落下,江尧才故作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

    他用余光扫过姜清越身旁的男人,浅浅勾唇:“原来周医生也在啊。”

    周慕远放下臂弯上的流光锦,面容在灯光下显得越发清冷,他点头算作回应。

    自打上次在西村见面,江尧就可以肯定。

    这位瞧着冷静自持的周医生一定很喜欢学姐,学姐似乎对他也有些感觉。

    不过那又如何?

    他偏要迎难而上。

    他可是和姜清越在同一个领域里的年下啊,怎么就比不过这种对设计一窍不通的老男人了?

    江尧不动声色地拉近了和姜清越的距离。

    “学姐,忙了这么久,累坏了吧。”他语气温柔体贴。

    “晚上,一起去吃你大学时候最爱的那家私房菜馆吧。”

    江尧故意咬重“大学”两个字,想提醒周慕远,他和姜清越认识很多年了。

    “我,”姜清越顿了顿,余光落在周慕远的身上。

    他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动的薄唇,攥紧的手……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极致的隐忍与醋意。

    姜清越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太懂周慕远了。

    她眉眼弯弯,声音清甜:“好啊,正好很久没吃过那家私房菜了,人散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姜清越离开展台。

    “嘶——”她的手腕突然被周慕远攥住。

    姜清越故作满脸惊讶,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周医生,怎么了?”

    她的唇角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目的达到了。

    她就是要看着他隐忍吃醋,无可奈何,看着他为她方寸大乱……

    床上也上过了,床下也交流了。

    距离真正拿下这朵高岭之花应该不远了。

    姜清越和江尧并肩转身,一同朝着展厅出口走去,姿态从容。

    不少人都在议论,他们两个人是设计界的金童玉女。

    身后,周慕远的目光紧紧黏在女人纤细的背影上。

    她就这么走了?

    眸底的酸涩,不悦和汹涌的在意几乎要同时破壳而出。

    就在两人踏出展厅大门时,姜清越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脚步微顿,拿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医院护士站。

    心头骤然一紧,方才所有的戏谑与慵懒瞬间消散无踪。

    她立刻接起电话,声音绷紧。

    电话另一端传来护士慌乱的声音。

    “姜小姐,你快过来医院,张淑兰当下情况急剧恶化,心率血压持续不稳,必须马上安排手术!”

    姜清越脸色瞬间一白,指尖微微发僵。

    一旁的江尧察觉到她骤然变化的神色,连忙轻声询问。

    “学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等姜清越开口回应,身后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周慕远已经快步跟了出来,他一把扯过姜清越,声音不容置疑。

    “回去,安排手术。”

    周慕远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刚刚躁动不安的情绪都被他一一压下去。

    他拿出手机,一边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边沉声吩咐。

    “我现在就回医院,通知手术室立刻准备,全员待命,开通紧急绿色通道。”

    “联系肾源捐赠者。”

    短短两句话,干脆利落,条理清晰,瞬间掌控住混乱的局面。

    江尧停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匆匆奔赴医院的急切背影,眼底升起一抹无奈。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区。

    冰冷的灯光倾泻而下,走廊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姜清越站在外面,每一秒都被恐惧和无形的压力侵蚀着。

    “手术中”三个猩红的字,在指示灯箱里亮着,压得姜清越喘不过气。

    她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不知道多久,双腿已经麻木失去知觉,却不敢挪动分毫。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在这片充斥着压抑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姜清越涣散的目光被拽回,她抬眼。

    林若雪端着一个印有医院标志的纸杯,正款款走来。

    她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的米白色套装,衬得身段窈窕。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完美,每一根睫毛都卷翘得恰到好处。

    “姜小姐,”林若雪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将手中的纸杯递过来。

    姜清越没接,甚至没有抬手。

    她只是掀起眼帘,看了林若雪一眼,声音因为长时间紧绷和未进水而干涩沙哑:“谢谢,不用。”

    林若雪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拒绝,从善如流地将纸杯放在一旁的公共座椅上。

    “慕远主刀的这台手术,难度和风险都是顶级的。”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身边人听。

    “患者的情况太复杂,基础又差,几次院内大会诊,好几个资深主任都倾向于保守治疗。”

    “也只有慕远有这个魄力和技术敢接手,制定了现在这套方案,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钦佩,以及一丝只有长期并肩作战的“自己人”才可能拥有的熟稔和亲密。

    姜清越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接话。指甲陷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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