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风沙刺骨。
陈诀刚出营长外,刘疤就已十备好马。
马背上,还驮着几袋妖兽肉干。
陈诀目光先别处一扫,愣了一下。
准备同行的柳馨,今日竟没穿青云宗上好的蚕丝白裙。
相反,她则是换上一身黑衣,头发也去掉之前装饰,只用一根玉簪挽发。
这简单打扮,活脱脱就是当年在村子里那副村姑模样啊。
陈诀眉头一挑。
活见鬼了。
这女人过了三年锦衣玉食的日子,怎么突然开始转性子了?
不过。
当他瞥见一旁缓步走来的洛清雪时,恍然大悟。
洛清雪依旧是一袭流光法衣的白裙,气质清冷如仙。
感情是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啊。
柳馨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在这种环境和洛清雪比,气质定是被碾的。
还穿同款,就是自取其辱。
收回目光,陈诀翻身上马。
洛清雪没说为何还留在霸血营里。
陈诀索性也不问。
大小姐的性子,他可捉摸不透。
不过看这架势,她也要跟着自己去无名营走一遭。
......
半个时辰后,拒妖关一角。
无名营里,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号衣衫褴褛的汉子。
这里都是犯了军规被流放的老兵痞。
一个个面黄肌瘦,但却透着一股刀口舔血的凶戾。
哐当!
刘疤一脚踹开破木门。
老狗扯着嗓子,将一袋子肉干砸在地上,大喊道:
“来活了!”
“霸血营招兵,想吃肉,拿正规兵籍的,都给老子滚过来!”
肉香四溢,看的营里这群饿极的老兵眼睛都发绿了。
呼啦啦一下,上百号人围了上来。
但很快,人群便自动分开。
一个脸上带着十字刀疤,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叫雷虎,炼气大圆满,是无名营里公认的刺头。
雷虎看一眼地上的肉,目光落在后方的柳馨和洛清雪身上,顿时咧开一抹淫笑:
“哟,哪来的大善人?”
“不仅送肉,还带了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来给兄弟们败火?”
周围的兵痞顿时发出一阵下流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女身上乱扫。
柳馨在底层摸爬滚打,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
她非但没怕,反而冷笑一声,破口大骂:
“姑奶奶杀人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管好你们的狗眼,再乱看,信不信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喂妖?”
“哈哈哈!这小娘皮还挺辣!”
雷虎不怒反笑,转向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洛清雪,伸出一只脏手想要去挑下巴:
“那这个穿白裙的冷美人呢?”
“是不是也......”
话还没说完。
洛清雪玉指微弹。
噗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凭空出现。
雷虎伸出去的那条胳膊,连同半个肩膀,爆成一团血雾!
“啊!!!”
雷虎捂着喷血的断臂,杀猪一样惨叫着跪倒在地。
全场上百个哄笑的兵痞都呆住了。
剑气外放!
这是金丹大修啊!
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来头定是不小。
而洛清雪,看都没看地上的断臂,只是嫌恶地皱了皱柳眉。
震慑住这帮流氓,后方一个资历更老的独眼老兵咽了口唾沫,忌惮地看一眼洛清雪,随后硬着头皮看向骑在马上的陈诀:
“你们到底是哪座山头的?敢来无名营招人......”
“敢问阁下是什么军衔,营地里兵马配置如何?”
“有几门重弩阵?几座防御大阵?”
端坐在马背上,陈诀面色平静,如实开口:
“一星营长。配置......算上我,二十六人。”
“重弩十把,防御大阵没有。”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哗然。
“草!闹了半天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光杆!”
“二十六个人也敢来无名营招兵,去给妖兽塞牙缝吗!”
听着周围夹杂着忌惮与不屑的嘲笑,老狗急红了眼,一把抽出长刀,破口大骂:
“娘的!”
“真有那么齐全的兵马配置,老子们还来你们这破地方招人?”
“爱来不来,不来饿死你们这帮鳖孙!”
那独眼老兵冷笑一声:
“金丹前辈咱们惹不起,但大荒的规矩,军部不管内斗!”
“就你们这破营地,也想让我们去卖命?”
“把肉留下,滚……”
砰!
“滚”字还没出口,陈诀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速度快若闪电!
那独眼老兵只觉眼前一花,陈诀已出现在他身前。
随后大手探出,死死抓住他的喉咙,将其硬生生提到半空中。
筑基中期的威压,随之席卷全场!
“放肆!”
“快放开他!”
周围十几个兵痞咬牙拔刀,想要上前营救。
陈诀冷笑一声,出腿朝他们扫去。
轰!
单凭气浪,就将冲上来的十几个兵痞连人带刀踢飞出去数十米,重重撞在营墙上,狂吐鲜血。
掐着独眼老兵的脖子,陈诀声音冷到极点: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这群垃圾提条件的。”
“这大荒谁也靠不住,想活命,就得拿刀去妖兽嘴里抢!”
“我的营地只要十个名额!”
“肉管够,军功当场结算!”
“只要敢跟着我冲在最前面杀妖的,现在就站出来排队登记!”
恩威并施,暴力镇压。
看着杀伐果断的陈诀,再看向那白花花的肉干和货真价实的军籍令牌。
人群中,终于有人扔下手里的破碗,大步朝肉干走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原本死气沉沉的无名营,在陈诀的手段下,瞬间沸腾。
但名额有限,不少军痞都发生冲突。
一时间,打杀的声音,响彻整个无名营。
老狗等人见状,也十无可奈何。
他们不明白,陈诀为何来这等臭名昭著的地方招人。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陈诀,却突然看向营地深处,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角落。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丹田内的【吞天珠】,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在那个被铁链拴着,骨瘦如柴的囚犯身上,陈诀闻到一股不一般的味道。
“看来这地方,还真有块宝。”
陈诀喃喃,随后朝那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