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狂风依旧怒吼。
但洞内气氛却稍显安静。
一个炼气巅峰的带队头目,连同十几个沙市好手,就这么被陈诀轻松地杀光。
这事要被别人发现,他们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将铁枪插在脚边,陈诀不急不慢地擦拭血迹。
老狗和刘疤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柳馨则一只看向在洞穴暗处的身影。
这个中途闯进来的半妖女,正蜷缩在里头。
身上鳞片还在渗血,却还是痴迷地嗅着陈诀身上气息。
见陈诀回来,她还大着胆子往前挪步。
在众人警惕目光下,她伸出长着倒刺的舌头,想要去舔掉陈诀鞋上的血迹。
啪。
见妖女靠近,陈诀没躲。
他平静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入手冰凉。
而这略带安抚的动作,却让半妖女浑身一僵。
竖瞳收缩,她以为陈诀要加害自己,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随即爆发出一阵凶光,
陈诀则不慌,任由体内气血顺着掌心,缓缓将她笼罩。
“咕噜...咕噜...”
感受到陈诀传来的善意,半妖女的凶光渐渐消散。
她好像读懂陈诀的意思。
不再挣扎,甚至主动收起锋芒,顺从地将额头贴在陈诀的掌心。
低吼声化作呜咽。
看着她满身伤痕,陈诀淡淡问:
“愿意跟着我吗,以后,没人能再把你当畜生一样拴着。”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闻言,半妖女猛然抬起头。
虽是灵智初开,但妖族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男人,和沙市里那些修士完全不一样。
没有犹豫,她用力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咕噜声。
见她同意,陈诀这才收回手。
半妖战力非凡,忠诚度也比人高,而且这丫头身上定是藏有秘密。
万血堂花大价钱押运,绝不简单。
“以后,你就叫红鳞吧。”
“等等。”
“你真要带上她?”
一直沉默的柳馨柳眉紧蹙,看了红鳞一眼,露出一丝顾忌。
“万血堂把她当成重货,沙市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他们顺着妖气找过来,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对此,陈诀嗯了一声。
柳馨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大荒里,带上一个惹眼的半妖,无异于带着一个活靶子。
这不符合陈诀一贯的作风。
但就算如此,自己也有办法应对。
“放心。”
“我敢带她走,就有办法收拾摊子。”
“沙市的人,来了不怕。”
陈诀拥有【霸血吞天珠】这种无视天地法则的至宝。
想要隐匿一个半妖气息,轻而易举。
柳馨深深看他一眼。
这一路的逃亡,她见识过陈诀层出不穷的手段和算无遗漏的从容。
既然他这么说,便不再多劝。
红鳞似懂非懂地看着两人。
默默起身,退到陈诀身后的阴影里,只留一双警惕地妖瞳盯着洞外。
......
外头,风沙渐渐停了。
老狗和刘疤等人自发去处理尸体。
大约半个时辰后。
“陈哥,外面处理干净了。”
“这是那帮人的储物袋......”
老狗从洞外跑进,递上几个带血的袋子。
“不用看,收起来。”
陈诀看都没看,命老狗收起来。
大荒里点货,嫌命长。
追风犬能找到这,第二拨追兵恐怕就在不远处。
“风沙小了,走。”
拔起铁枪,陈诀大步走出洞穴。
几人不敢耽搁,翻身上顺来的青鳞角马。
“驾!”
角马顶着沙尘,化作青色光芒扎进大荒。
半妖红鳞没有坐骑,她四肢着地,速度快若骏马,死死咬在陈诀马蹄后,寸步不离。
......
风沙歇停。
几匹青鳞角马穿过夕阳,停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城墙前。
周围,是几圈用枯木捆绑在一起的矮墙,围着十几间破败的窝子。
大荒图上,这块地方是一片空白。
没有地标,没有商路,更沾不上任何灵脉。
主营把一些没背景的散修扔在这,当个自生自灭的暗哨。
“吁。”
勒住缰绳,陈诀翻身下马。
营地里死气沉沉。
老狗提着刀,熟门熟路地踹开那间唯一还算完整的大屋,没过多久,便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陈哥,人都跑了。”
老狗往地上啐一口唾沫:
“他娘的,还都是宗门的弟子呢。”
“不顾军令,差一口吃的就跑得没踪影了!”
柳馨扫视着空荡荡的校场,见怪不怪道:
“难怪这么安静。”
“营里还剩多少人?”
将缰绳拴在营地里,陈诀并无多少意外。
“二十来个。”
刘疤叹口气,看向后面的营地:
“全是没人管的散修兄弟,还有一半是上个月刚被强塞进来的新兵蛋子。”
“大伙现在断粮,现在全在屋里硬熬着呢。”
听到外面有动静,二十几个散修互相搀扶,从破败的营里钻出来。
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但在看清来的是陈诀时,这群原本灰败眼睛里,顿时亮起活人的生气。
“陈哥!是陈哥回来了!”
几个老兵痞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以为陈诀会抛弃他们。
那些新兵蛋子也找到主心骨,纷纷围拢过来。
陈诀得罪了林楚,等于断活路。
但只要陈诀没离开,他们这群散修,心底其实还有一丝底气的。
见状,陈诀没多说什么。
走到校场中央,单手一挥。
砰!
砰!
他凭空取出一百斤的肉干和灵米。
肉香和米香,一下子弥漫整个营地。
人群里响起阵阵吞咽声。
一双双饿极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老狗,你带人生火做饭。”
陈诀朝老狗嚷道。
“谢谢陈哥!”
饿疯的散修们眼眶泛红,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在这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鬼地方,谁给饭吃,谁带他们活命,谁就是天。
“陈哥,粮食有了,大伙的心也算是稍稍安定下来。”
趁着兄弟们扛着粮食去做饭,刘疤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支灵笔,递给陈诀。
看向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空白旗子,他有些兴奋地搓搓手:
“您看,咱们自己的地盘,总得有个名号吧。”
“要不,现在您给提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