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的提醒在夜风中回荡。
只有他们见识过陈诀身手的人才知道。
这声“小心”,不是在担心他。
而是在求陈诀收点力。
别真一巴掌把统领的随兵给拍死了!
但那随兵可不知。
看着不闪不避的陈诀,他露出轻蔑。
区区一个炮灰,什么时候敢出言顶撞统领大人了!
面对这必杀一剑,陈诀只是淡定抬手。
当!
一声巨响,骤然在营地上空回荡开来!
随兵脸上的冷笑凝固。
他的视线中,自己那道引以为傲的的剑气,竟然只被陈诀用五根手指,就轻易的捏在半空中。
“你......”
随兵面露惊骇。
直到这时候,当两人灵气真正碰撞,他才后知后觉。
眼前这个被他们当成炼气期炮灰的年轻人,竟爆发出一股远超预计的威压!
“筑基...你是筑基!”
随兵尖叫出声。
身后的赵阎更是眼皮狂跳。
本不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
一个底层炮灰,竟然不声不响地达到筑基境。
“怎么,很吃惊?”
狂风中,陈诀缓缓放下手。
看向近在咫尺的随兵,他五指再次发力。
咔嚓!
那道剑气在被捏成漫天飞舞的碎片。
“一个炮灰杀统领的随兵,确实不太好向上面解释。”
话音未落,陈诀便动了。
轰!
脚下的地面炸开。
陈诀的速度快到连同为筑基初期的随兵都无法捕捉。
待他反应过来时,陈诀已贴到他身前。
随后,陈诀抡起手臂,就这么一巴掌抽过去。
不好杀,但可以教训。
啪!
这一记耳光,清脆得令人牙疼。
噗...哇!
随兵的护体罡气在这股蛮力面前,就像纸。
他大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十几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挣扎一下,便昏死过去。
筑基初期。
一巴掌秒杀!
甩甩手,陈诀风轻云淡。
统领随从,就这?
见状,林楚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
裤裆里,是浓郁盖不住的骚臭味。
“老二!”
另一名随兵惊怒交加,就要拔刀给兄弟报仇。
“还不嫌丢脸,退下!”
赵阎暴喝。
金丹境的恐怖威压降临,硬生按住这名快要失去理智的部下。
已经被打晕一个了。
不能再丢人了。
待部下稳定下来,他再次看向陈诀。
阴鸷之色溢于言表。
周身杀机更是闪烁不定。
一个能在死地成长的修士,任其成长,后患便是无穷。
想罢。
赵阎杀意沸腾。
陈诀自是感应到。
然。面对金丹强者的滔天杀气,他寸步不让。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
天穹之上,拒妖关的镇守法感应到陈诀露出的修为,竟突然落下一道清气。
法则有云:
凡卒突破筑基者,功过相抵,升一级。
众目睽睽之下,法则清气萦绕在陈诀身上。
赵阎则面色微变。
他虽是金丹大能,但这拒妖关的镇守法则乃是仙门大能与历代大统领联手布下。
他不过是管辖这个小区域的统领。
并非主掌大局的大统领。
无法硬抗法则。
若是强行斩杀,便是公然违背法则。
内城那些盯着他位子的老狐狸,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好一个陈诀!”
赵阎收敛杀机,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笑:
“法则既能感应,本统领便给你个体面。”
话罢。
他唤出一面灵旗,隔空一掷。
旗杆入土三分,在风中迎风飘扬。
“此地乃炮灰营,本无名讳,亦不入边关地图。”
赵阎居高临下地俯视陈诀,如看一个死人:
“今日任命你为营长,统领残兵。”
“只要你在灵旗上写下名,从此地图上便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看向那面灵旗,陈诀脸色一寒。
这哪是什么赏赐。
现在人族接连败仗,正面战场都自顾不暇。
就算在地图有指引,无依无靠的他们,哪有人来管。
看向那面空白灵旗,陈诀冷冷一笑。
给个空头衔,就想让他感恩戴德。
赵阎,你打错算盘了。
“还有,至于领赏,得先证明你的忠诚。”
见陈诀无动于衷,赵阎看向大荒深处,冷哼道:
“最近军粮粮草频频丢失,军心不稳,本统领命你三日内查清真相。”
“至于这具妖将尸身......”
话说一半,他大袖一卷,将残尸收入囊中:
“本统领需带回去亲自检验,待确定无误,再传令命你进城领赏。”
抢啊。
这是明抢。
老狗等人紧握刀柄,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
面对如此不公,陈诀表面却看不出半点波澜。
“带着林少主,走吧。”
见陈诀没反应,赵阎只当是强撑面子,随后命人搀起林楚。
临行前,林楚还想维护最后一点体面,主动伸手去牵柳馨:
“柳馨,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快随我回城......”
然而。
面对大少的邀请,柳馨却是巧妙躲过:
“林师兄,边关吃紧,宗门弟子理应身先士卒。”
“我觉得,留在此地协助陈营长查办粮草案,方能不负宗门培养。”
此话一出,陈诀和林楚都愣住了。
陈诀想不通,为何柳馨不离开。
但林楚却脸色由白转青。
这个臭婊子!
来这个炮灰营肯定是她和陈诀的计策!
这婊子在宗门内就对自己的暧昧百般推辞。
现在到好,靠这么一个借口,就给躲过去了!
“你......”
气急败坏的林楚突然觉得胸口一闷。
随后,便是喷出一大口血。
双腿一蹬,晕死过去。
这是......被气晕了?
见状,陈诀也是扯扯嘴角,十分无奈。
赵阎则深深看一眼柳馨,带着林楚等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营地内,火光摇曳。
陈诀看向那面空白灵旗,感受到柳馨投来目光,忍不住皱眉。
这个妖女,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夜风渐冷。
老狗等人正在远处收拾残局,清点伤亡,但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中央。
柳馨缓步走到陈诀身后。
刚才那震慑全场的碾压,似乎没有让她失去分寸,反而令她身上清冷气质多了一丝复杂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