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颠簸许久,冰凉的雪砸落在脸上,江芙冷得缩了缩脖子,挣扎着睁开酸涩的眼。
白茫茫的树冠映入眼中,她试图撑起身,手腕却被死死绑住。
抬眼看去,发现除了她之外,还有四五个雌性被捆住手腕,绑在同一条藤蔓上。
最前方一个虎背熊腰,下颌长满鳞片的雄性,正粗鲁地拖拽着她们,往前方的山洞走去。
暂时弄不清状况,江芙眉眼低垂,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而离洞口越来越近,雌性们纷纷啜泣起来。
“放开我!那头半异兽连雌性都杀!我还不想死!”
前方的红发雌性,试图说动押送的雄性,“只要你把我放了,我可以收你当兽夫,带你回部落生活!”
雄性嗤笑一声,“当年被部落驱逐,是首领给了我们活路!你以为我会稀罕回去?”
“少动歪心思,能给伊赫首领疗伤,是你们这些雌性的荣幸!”
伊赫?
听到这个名字,江芙眉头一皱,瞬间明白到了自己的处境。
原著中,实力强劲的反派层出不穷,黑雾森林中的几位更是恐怖如斯。
而这群异化兽人们的首领,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濒临彻底异化的边缘,这位反派从出场就十分残暴,失控时无论雌雄,虐杀了不少给他治疗的兽人。
怪不得这群雌性这么害怕!
天杀的,究竟是谁把她扔到这儿来了!
江芙在心底暗骂,而就在她思索的间隙,雄性一把拽起藤蔓,就将她们扔进了洞穴内。
身体猝不及防腾空,撞上坚硬冰冷的地面。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江芙捂着痛处迅速爬起身,就要往来路跑。
洞口处光线一暗,已被巨大的石球堵住。
她心底咯噔一声,耳边传来雌性的尖叫,“啊——怪物!”
江芙顺着叫声望去,瞬间汗毛直竖。
只见层层厚重的兽皮帘后,一头凶猛异常,鬃毛浓郁到发黑的巨型狮兽,死气沉沉地趴在一滩粘稠暗红的血泊之中。
听到尖叫声,它烦躁地甩了甩尾巴,稍一用力就将雌性卷起,对待恼人的蚊子般将其甩向石壁。
身侧落下一道闷响。
江芙来不及躲避,被面目全非的尸体溅了一脸血。
她后背一阵发凉,迅速冷静下来拆解着束缚。
与此同时,洞穴内乱成一团。
尖叫声此起彼伏,雌性们发了疯般捶打着石门。
眼见凶兽眼皮动了动,江芙心底蹿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失控的反派和异兽没什么区别,若他这时候醒过来她们都得死!
她甩手扔掉滕蔓,一把拽住叫声最大的雌性,“不想死就都闭嘴!”
被她低声呵斥,雌性们看她镇静的模样,顿时像找到主心骨听话地捂住了嘴。
红发雌性强忍着恐惧,嗓音颤抖的询问,“我,我叫红琳,你有办法逃出去?”
江芙指了指洞穴的角落,“你们都分散开,千万不要出声。”
听了她的话,雌性们纷纷躲起来,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红琳担忧的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
江芙冷静道:“我去给他治伤,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就轮流去,至少能有人活下来。”
“嗯,我去告诉大家!”红琳怔愣一瞬,泪汪汪的眼中闪烁着敬佩。
江芙被她看得哭笑不得。
她可不想当什么救世主,要是能有别的选择,她早就找机会跑路了!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江芙深吸一口气,黑眸闪过视死如归的坚定,小心翼翼地掀开兽皮帘子。
随着一步步走近,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狮兽硕大的头颅近在咫尺,江芙紧张的屏住呼吸,手掌虚按在它沾满了血迹的毛发上。
虚渺温和的白芒缓缓渗入皮肤,狮兽高耸的眉峰舒缓几分,似乎又陷入沉睡。
可不等江芙松口气,狮兽漆黑的鼻头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突然朝她挪动了一下。
被湿漉漉的热气喷了一脸,江芙吓得心脏狂跳,警惕地后退半步,脚底踩中一根圆棍险些被绊倒。
她踉跄着站稳,刚拍着胸脯松了口气,抬头便撞入一只森然圆睁的硕大兽瞳。
江芙瞳孔骤缩,想也没想扭头就往洞口跑,一条迅猛有力的尾巴圈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狮兽极具压迫感的庞大身躯将她压倒在地!
尖锐的利齿划过脖颈,强烈的危机感令江芙脊背发凉,她本能地反击,剑指狠辣地刺向狮兽的兽瞳。
而她尚未得手,手腕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掌牢牢按在头顶。
只见双眼猩红的狮兽凭空消失,刹那间变成了一个气场沉稳凶戾的男人。
他只着一条兽皮裙,赤裸的胸膛壮硕饱满,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凶悍的力量感。
漆黑发丝长至腰际,五官立体深邃,深麦色的脸庞横亘着一条狰狞的疤痕,从鼻梁延伸至脸颊。
一双深蓝色眼眸正冰冷的审视着江芙,“你是谁?”
醇厚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震得江芙一阵头皮发麻。
她警惕地盯着眼前随时可能失控的男人,尽力维持镇定,“我是被送来给你疗伤的。”
闻言,伊赫深邃的眼眸眯了眯。
他缓缓看了眼四周,目光掠过躲藏的雌性们,落在了洞穴中央雌性的尸体上。
眸底的歉疚转瞬即逝,伊赫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江芙。
自从被驱逐进黑雾森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失控。
可这还是唯一一次,他醒来时,洞穴内没有横尸遍地。
看着江芙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伊赫心底隐隐有了猜测,“是你把我救醒的?”
江芙精神高度警惕,将他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是……”
她喃喃回应,脑海中飞速思索伊赫的过往。
他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长大,性格沉稳宽容,备受族人们的爱戴,惨遭背叛后才被放逐到此。
大胆猜测一下,或许,他一直都没变?
江芙眼珠转了转,试探道:“伊赫首领,如果你感觉好点了,可以放我们走吗?”
被放逐多年,伊赫习惯了雌性们的畏惧与厌恶,骤然听她大胆的提出请求,凶戾的眉眼微微松动几分。
他眼底划过一丝赞赏,沉声道,“放了你们?”
“其实,你每次失控后抓这么多人来作用并不大。”
见有机会,江芙心底打着小算盘,面上不动声色的劝道,“不如留下一两位高阶雌性,每天进行治疗,或许异化能停止呢?”
听出她话语中的暗示,伊赫感受了一下体内细微的变化,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真是狡猾,她的等阶多半很低。
他注视着雌性期待的眼神,只感觉沉闷多年的心情豁然裂开一道口子,竟起了逗弄的念头。
“你说的有道理,”他故作严肃的点点头,“来人!”
石门应声开启。
江芙眼睛亮了亮,隐忍着想离开的迫切缓缓起身。
谁料刚迈出一步,伊赫犹如恶魔低语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她留下,其他人都送走吧。”
江芙毫无所觉,见雌性们怜悯的望着她,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
她生生停住脚步,指了指自己,笑容僵硬道:“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