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又闹上了?苏家这是要把顾家媳妇往死里逼啊!”
“啥?昨天也闹过?”
“可不是嘛,听说昨天就逼得苏妹子差点撞墙,今天又来这出——哎,哪有这么当妈的?”
……
在一片指责声中,苏建国沉着脸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但碍于围观人多,只能硬挤出几分温和。
“都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让大家看笑话了!”
苏建国转头看向苏清婉,避开众人视线后,眼神瞬间阴冷,低声呵斥:“清婉,你闹够了没有?嫌不够丢人吗?还不快滚回家去!”
苏清婉站在苏家门槛上,手里攥着麻绳,脚边整整齐齐摆着从顾家搬来的“四大件”。
听到这话,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建国仗着自己是村会计、苏家的一家之主,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觉得谁都得听他的。
要是原主,早被吓退了,可她苏清婉可不是吃素的,想踩在她头上?做梦!
苏清婉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爸,对不起,我不该当着大家的面寻死。可妈和妹妹今天逼得我实在没活路了……”
“也罢,反正大家伙都在,正好做个见证。顾家的祖宅和这‘四大件’都是我自愿送给爸的,苏家人绝对没逼我,大家千万别误会苏家。”
她一边说一边凄惨地笑,那苍白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谁还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大家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震惊又愤怒。
偏生,她好像没看见大伙那惊悚的眼神似的,抬头望着顾瑾川离开的方向,语气里满是不舍和绝望,说道:“至于我丈夫顾瑾川的恩情,只能下辈子再报了。”
说完,她弯腰给大伙鞠了个躬:“谢谢大家的大德大量。”
紧接着,她就紧紧攥着麻绳,把细长的脖子伸了进去,脚下一蹬,把凳子踢翻了。
“闹出人命了!苏清婉真上吊了!”
大伙被尖叫声惊醒,吓得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扶人,扯着嗓子大喊:“快,快把人解下来!”
“苏妹子你醒醒啊,你才二十二岁,咋能想不开呢……”
一时间,大伙七嘴八舌的,可眼神瞟向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苏建国时,眼里的鄙夷一点儿都没藏着。
为了顾家的老宅和顾瑾川买的“四大件”,苏家这帮人竟然要把养女逼死。
这在村里可是头一遭,苏家人可真行啊!
苏建国觉出不对劲,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里,赶忙安抚道:“婉婉,你说啥呢?咱们可是一家人,咋会对顾家的东西动心思呢?莫不是你想岔了?还有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四大件”上,这大大的收音机、精致的蝴蝶牌缝纫机……那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可眼下他是一点儿念想都不敢有。
他压着心里的不甘,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虚伪的话:“这些东西,虽说咱家里也缺,但咱从来没想过独吞你的彩礼,更不会让你从顾家搬过来,你是不是对咱家有啥误会?”
苏清婉被不少热心的大娘搀扶着,脸上全是泪水,咬着下唇哭道:“是是是,爸你说得对,你对这些没兴趣,都是我自愿送给你的。”
她越是这么说,大伙看苏建国的眼神就越不友好。
有个中年大娘更是翻了个白眼,讥讽道:“苏会计,咱们这么多人都在呢,你就别说话了,瞅瞅你把孩子吓成啥样了。”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今天一大早黄翠兰就带着她闺女去顾家砸门了,这会儿又闹这一出……到底是真是假,心里没数吗!”
“昨天还去顾家翻箱倒柜了呢,苏家的家风可真让人躲得远远的!”
人群里响起一片嘲讽声,其中不少人是对苏家攀上顾瑾川这门亲事眼红嫉妒,还有一帮人是跟苏建国工作上不对付的村民,所以说出来的话,更是直白不客气。
一时间,苏建国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眼神阴沉地扫过那些人,最后落在苏清婉脸上,沉声道:“清婉,看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妈对你太苛刻了,这是我当爸的失职!”
“我答应你,一定补偿你,现在听话,先跟爸回家。”
苏清婉瞅着他那副想息事宁人的架势,明摆着是想秋后算账,便抹着眼泪,哭哭啼啼道:“爸说得对,这些事儿咋能在大伙面前说呢,都是我的错!”
“各位婶子大娘叔叔大爷们,你们就当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快散了吧,我要跟我爸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摇摇晃晃地起身,伸手使劲儿去搬那台大电视,苦笑道:“这电视真好,顾瑾川还没看过一回呢,希望下辈子咱们还能买得起。”
话里话外的不舍,让各位婶子大娘心里狠狠揪了一下,立马护着她的肩膀,说道:“不行,今儿这事儿得在门口说清楚。”
“苏妹子你别怕,都是一个村的,顾家又是咱村的烈士家属,我们会好好护着你的。”
“就是就是!”
苏建国被眼前的场面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个苏清婉到底咋回事,她在大伙面前胡咧咧啥呢!
难道没看到这些人想要吃他的眼神吗?
可他哪知道,苏清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道:“多谢婶子们的关心,但我真的没事。”
“你们快回家吧,晚些我还要跟妈妈和妹妹去顾家拿东西呢。”
几个婶子对视一眼,好像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赶紧问道:“还拿东西?你还要去拿什么东西?”
“成亲那天,你在苏家的东西可是全都被丢掉了,顾家的东西又都是顾瑾川买的,苏家还有什么在顾家?”
苏清婉却摇摇头,认真道:“不是的,妈妈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我的东西自然要奉献出来。”
“正好妹妹要相亲,所以我的手表和新衣裳先给妹妹用,以后有机会我再穿。”
“我的天呐,我的姥姥啊!这黄翠兰是疯了!”
“我呸,什么一家人,这分明就是扒着吸血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