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村子里静悄悄的,大伙儿刚下工,正准备生火做饭。
这一闹腾,离顾家近的几户人家纷纷探出头来,一看这阵仗,不少人闻着味儿就围了过来。
等看清顾家门口坐着撒泼的是苏母,大伙儿都愣住了。
昨天喜酒上谁没见这对母女?这怎么才过了一天,就闹翻了?
有人压不住好奇问道:“苏婶子、苏妹子这是怎么了?一家人怎么闹起来了?”
苏母就哀嚎出声:“我家养出了个白眼狼啊!”
苏清婉倚着门框,也冷笑出声:“谁和她一家人,我可没脸跟她当一家人。”
“我男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上门,张口就要我把顾瑾川留下的津贴全掏出来,给她儿子娶媳妇。”
“她还真是敢要!你们看看我这房子,破成这样,还指望这笔钱修葺呢。她这哪是来要钱娶媳妇,分明是想要我的命去给她儿子冲喜!”
这番不急不缓的话一出,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苏母大闹一场竟然是为了顾瑾川的津贴,这简直是把顾家当成了冤大头!
一时间,大家看苏母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嫌弃,整个村子也就她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
苏母却理直气壮,当场撒泼:“没天理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家里有点难处找你帮忙,你就这么对我们?”
“再说了,盖房子什么时候不行?非得赶在你弟弟成亲前?等耀祖结了婚,我们全家来帮你,几天就收拾好了。”
苏清婉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那眼神看得苏母心里发毛,这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那你倒是说说,津贴给你了,你给我买沙子、红砖吗?连请小工的钱你们也出?”
还想她当原主那种无脑圣母,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苏母被噎得说不出话,让她出钱门都没有。
苏清婉见状嗤笑一声,接着说道:“我就说你没这好心吧!到时候说是来帮忙,别偷偷把红砖、沙子往自家搬就不错了!”
刹那间,众人看苏母的眼神更加鄙夷,底下窃窃私语声一片。
“还真别说,以前她还偷过我们家的沙子,用车子运,要不是被发现……”
“不会吧?我家丢的红砖也是她干的?怪不得她家现在能建起砖房,合着就是到处偷?”
苏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感觉要被这个该死的苏清婉害死了,现在村里谁丢东西都怪到她身上了!
当场,她就扯着嗓门哭嚎起来:“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你这样冤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的命好苦啊,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苏清婉看着她,冷冷道:“掐死我?如果不是我给你家带来祥瑞,你有机会生出一对龙凤胎?如果不是我,你还要顶着大肚子去挣工分!如果不是我辍学打工,你儿女能有钱上学?”
“说实话,我真巴不得你掐死我,我也就不必被你折磨这十几年了!”
明明苏清婉的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话中的不甘和愤怒,不自觉地同情起她来。
整个村,谁都知道苏家的大女儿过得那是比猪狗不如,穿的衣服都是村里人不要的烂衣服,吃的都是弟弟妹妹剩下的糟糠,平日里什么轻活、重活都得做。
不忙的时候,还跟着男人们去砖窑里搬砖挣钱,补贴家用。
苏母见风向不对,立马换了副嘴脸,哭嚎道:“婉婉,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能亏待你?”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你弟弟妹妹将来有出息了,你脸上也有光,以后姐弟俩互相帮衬,日子多好过?非得闹得跟仇人一样?”
这番话一出,不少村民动摇了,觉得家和万事兴,纷纷劝道:“清婉,你妈说得在理,你弟弟以后出息了还能忘了你?”
“是啊,你妹妹要是嫁到城里,你也能跟着沾光,别闹了……”
苏清婉见众人开始劝和,决定玩把大的,猛地掐了一把大腿,哭声瞬间盖过了苏母,像是要把天都哭塌了。
“我命真苦啊!”
“一出生就被亲人扔在山沟里,好不容易被捡回来,却成了苏家的活牲口。弟弟吃鸡蛋,妹妹啃窝窝头,我只能喝糠水刷锅汤。”
“天不亮我就得割猪草、挣工分。明明考了全班第一,却得辍学回家养猪!”
她哭得嗓音嘶哑,泪水涟涟,凄惨至极:“果然没爹没娘的孩子不如草,我还不如死了干净!等我死了,弟弟正好拿我的津贴娶媳妇,妹妹也能用我男人的聘礼去城里攀高枝,这才遂了你们的心意!”
苏母见风向不对,急得跳脚撒泼:“你个死丫头装什么装!家里这么多人张嘴吃饭,我也不容易啊!让你干活是锻炼你,你还不知好歹!”
她一边骂一边想冲上来拉扯,却被一个看不下去的大爷拦住了:“大妹子,你这就不地道了,人家考第一不让上学,还天天吃糠咽菜,你这当妈的心是石头做的?”
周围人纷纷指责苏母偏心:“就是,谁家养姑娘这么养的?我看你是偏心偏到咯吱窝去了!”
苏清婉伏在地上,抽噎着说:“妈,我没想吃肉,我只是想读书……我想像弟弟妹妹一样,有书念,有鞋穿……”
这话戳中了在场不少人的软肋,更有心软的开始抹眼泪了。
这年头,谁家孩子不想读书?
更何况苏家一对夫妻是供得起的,偏生这苏清婉成绩好,却被逼着辍学养猪,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
苏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苏清婉这死丫头今天这么能演,三言两语就把她逼到了墙角。
“苏清婉,你当真是要气死我才行是不是?”
苏清婉嘴角隐晦地一勾,当场就哭得两眼一翻,绝望地哀嚎:“妈啊,该死的人是我!弟弟娶不上媳妇,妹妹嫁不出去,全怪我!是我活着碍了你们的眼!你们谁也别拦我,我今天就撞死在墙上,只有我死了,咱们这一大家子才算彻底解脱!”
说完,她就猛地一头朝着墙壁撞去,狠心的举动,吓得所有人面色苍白,连忙抱住她的腰才拦下来。
“呸呸呸!年纪轻轻的死什么死!”
赵婶子死死架住她,一边往地上吐口水去晦气,一边瞪向苏母吼道:“苏大嫂,做人不能太黑心!顾同志昨天给的彩礼钱,少说也有三百块吧?再加上之前送的那些粮食,这还不够你儿子娶媳妇?你当大家是瞎子吗?”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三百块钱啊,在这个年头,普通人家紧巴着过,足够大鱼大肉滋润五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