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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5章 她说

    林舟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歌单。

    他脑子里的曲库横跨十多年、几百首爆款,但给白露挑歌比给自己挑难十倍。

    自己唱可以随便选——情歌、民谣、摇滚、说唱,风格杂一点反而显得多面。

    但给别人写歌必须精准。

    要匹配她的音域,要契合她的气质,要补足她的短板,要放大她的优势。

    他在备忘录里打出一串歌名,然后一个一个删。

    删到凌晨两点,剩下三首。

    《起风了》。

    旋律走向独特,副歌高音部分能展现白露的音域,但整体风格偏文艺,不太像她的首张单曲该有的样子。

    更像第二张或第三张专辑里的深度曲目。适合,但不是“出道曲”。

    《飞鸟和蝉》。

    甜中带虐,情绪层次丰富,但副歌的高音爆发点对气息要求极高。

    白露能唱,但可能会被这首歌本身的光芒盖住——听众记住的是歌本身而不是她。

    《星辰大海》。

    副歌一起,整个人的情绪被从平地托举到高空。

    主歌部分需要一种带着脆弱感的低吟,副歌部分需要在脆弱感之上叠加一层坚定和辽阔。

    这种“脆弱中带着力量”的双重质感,正好是白露嗓子里最独特的东西——她说话的时候声音甜甜软软的,但唱到高音时有一股不认输的劲儿。

    甜和韧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嗓音里,这就是她的辨识度。

    林舟把三首歌的旋律各哼了一遍录成语音备忘录,连带着简陋的吉他伴奏,一起发给了老赵。

    附了一条消息:“帮我听,哪首更适合白露。不要考虑好不好听,三首都好听。只考虑一件事——哪首歌能把她的声音特质放大到极致。”

    老赵秒回了。凌晨两点,四十八岁老男人秒回消息,林舟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不睡觉。

    “三首都行。但我最喜欢《星辰大海》。这歌要是给白露唱,她能红。”

    “为什么?”

    “因为这首歌的副歌部分,能把她嗓子里的那种脆弱感和力量感同时勾出来。你不是音乐专业出身可能不懂——每个歌手都有一首‘本命歌’。找到那首歌之前,她只是一个唱歌好听的人。找到那首歌之后,她才是她自己。《星辰大海》就是白露的本命。”

    林舟盯着屏幕上“本命歌”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辈子——周杰伦有《晴天》,林俊杰有《江南》,陈奕迅有《十年》,田馥甄有《小幸运》。

    这些歌不是他们最红的作品,而是最“像”他们的作品。

    换一个人唱,不是不好听,是不对味。

    这就是本命歌。

    “好。就《星辰大海》。”林舟回了一条,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又冒出来一段旋律。

    不是给白露的——是另一首歌,一个他上辈子在出租屋里听过无数遍的旋律。

    那首歌的副歌部分有一个很特别的转调,从一种温柔的倾诉忽然变成一个高亢的追问。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让大脑关机。

    没用。

    旋律一直在脑子里转,像一台被卡住的唱片机,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干脆坐起来,打开手机录音,把这段旋律哼了一遍存进去,标注了一个名字——《她说》。

    这首歌不是给白露的,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第五期跑男是情侣特辑,按照前两期的惯例,节目组大概率会给他安排一个“为搭档唱首歌”的环节。

    他已经能想象到时候的场景了——他和白露一组,做了一整天的情侣任务,最后收工前他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灯光暗下来,唱一首歌给她。

    想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心跳居然比上弹射椅之前还快。

    不是紧张,是期待。

    第二天一早,林舟去了老赵的棚子。

    老赵已经把那三首歌的编曲初稿各做了一版片段——不是完整版,是每首歌截取副歌和前两句主歌,用钢琴铺底加白露以往翻唱视频里提取的人声干音大致合成了一下,模拟她唱这几首歌的效果。

    林舟戴上监听耳机,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听完之后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调音台上。

    “《星辰大海》。”他说,“就这首。不用再比了。”

    老赵叼着烟点了点头:“我就说你小子有耳朵。”

    当天下午,林舟把《星辰大海》的demo发给了白露。

    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调音台上,去棚子外面买了杯咖啡。

    回来的时候老赵指了指桌上震个不停的手机:“响了快五分钟了。”

    林舟拿起手机,屏幕上是白露的通话界面。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白露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很久忽然被什么东西戳中最柔软的地方之后,呼吸节奏全乱了、说话断断续续、每句话中间都夹着吸鼻子的声音的哭。

    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她顾不上丢不丢人了。

    “林舟,这首歌——这首歌是给我的吗?”

    “是给你的。”林舟说,声音放得很轻,好像怕太大声会惊到她。

    “你什么时候写的?”

    “这几天。”

    “几天就能写出这样的歌?”她的声音还在抖,但语调里多了一种林舟从没听过的东西——是震撼,不是客套的夸奖,是真的被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击中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震撼。

    她知道林舟会写歌,《小幸运》和《童年》已经证明了。

    但她没想到他会给她写一首这样的歌,没想到这首歌会这么像她——不是像她的声音,是像她这个人。甜和韧同时存在的矛盾体。

    “我运气好,脑子里正好有这段旋律。”林舟说完之后顿了顿,然后语气认真起来,“白露,这首歌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俩都站稳了再发。不是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白露张了张嘴,差点就要问出“为什么”三个字。

    但她没有问。因为她听出了林舟话里那种东西——不是迟疑,不是敷衍,不是“我觉得你还没准备好”的否定。

    而是一种笃定,一种好像他已经看到很久很久以后某一天这首歌被无数人传唱、而她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看见的那个画面,然后他站在人群里给她鼓掌的笃定。

    “好。”白露擦干眼泪,把话筒凑近嘴边,“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舟一个人坐在棚子里。

    调音台上的监听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星辰大海》的副歌片段,钢琴声在空旷的棚子里轻轻回荡。

    他拿起吉他,手指漫无目的地在琴弦上滑动,脑子里那些旋律又开始了——这次是另一首歌的副歌。

    不是给她的,是写给自己的。《她说》。

    第五期情侣特辑上,他要唱这首歌。

    他打开手机录音,把整首歌的旋律从头到尾哼了一遍,存进备忘录。

    然后把录音文件发给了老赵,附言只有一行字:“老赵,帮我做一版编曲。不用复杂,一架钢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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